消毒水的气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奚照玉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三个月”的男人。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男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还有两个月。
他在心里默数,美术联考在即,若是男人死的快,那他还赶得上去浙城。
去不成央美,去国美也挺好的。
“易先生今天的生命体征稳定。”护士收起血压计,语气例行公事,“家属多和他说说话,也许会有奇迹。”
奇迹。
奚照玉扯了扯嘴角,他夜里没拔氧气管就已经是对奇迹最大的尊重了。
错过了央美的联考,只等着三个月拿到易家承诺单独给他的那份遗产公证书,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金丝笼,去浙城。
他转身去拿水杯和棉签,准备例行公事地给植物人润湿嘴唇。
手腕突然被扣住。
力道不大,却让奚照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床上的人——易之遥,那个早就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尽快准备后事的男人正睁着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亮的出奇,眨了眨,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
紧接着,听见一句让他怀疑自己听觉的话。
“我去,”因为久不说话,男人骤然开口,嗓子沙哑如破风箱一般,“咳咳,咳咳……好漂亮的男人。”
奚照玉:“……”
他试图抽回手,对方却握得更紧了些,然后,那张苍白的脸上,虚弱的露出一个笑容。
只见男人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恬不知耻的蹦出了第二句,“偶哟,还是个冰山美人,冷脸更漂亮了。”
……
滴、滴、滴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奚照玉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手里那杯水泼到对方脸上。
他转向门外,声音平静无波,木着脸道:
“医生,3号床病人醒了。”
顿了顿,他语气认真的补充道:
“但好像躺久了,脑子出问题了,您过来看一下。”
易之遥任由一群白大褂围着自己摆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窗边那个身影。
清瘦高挑,穿着身米色针织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青竹。
晨光熹微,他半边的脸陷在另一侧阴影里,五官立体,薄唇轻抿,连不耐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好看得不像话。
这就是奚照玉。
漫画里那个下场凄惨的恶毒男配,他名义上的老婆。
易之遥忍不住想吹声口哨,原作漫画只着重刻画了这位后期如何疯魔如何偏执,可没说过,十八岁的奚照玉,是这般鲜嫩……
真是看一眼就令人心悸的漂亮。
那种漂亮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却又因为唇边那颗红色的小痣,无端泄出一点脆弱的、引人犯罪的艳色。
“易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这是几?”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
易之遥收回视线,非常配合:“二,医生。我没事,就是躺得有点懵。”
他顿了顿,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刚苏醒的,茫然的语气问,“我睡了多久?这位是……?”
“这是您的配偶,奚照玉先生。”护士小声解释,“您昏迷期间,一直是他在照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