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若转过身对着说客,一双眸子满是冷意。
“世人熙熙攘攘,都为利而来。只是我去一趟,他就愿意带着全郡归顺?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更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说客明显也不是等闲之辈,被这样当众诘问,仍能神态自若。
站在高台上,说客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只见高台屋檐下原本系着挡风的帷帐,如今全被高高挂起,外面就是繁华的山安城,街上人流如织。
高台四角都站着挎刀的侍卫,尤其是两人身旁那两名侍卫更是高大威猛。
说客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做给他看的。
即便如今魏大人没露面,可整座鄢州依然在面前这位司马的掌控之中,什么乱子也没有。他笑了笑,继续劝说:
“大人的顾虑我能理解。毕竟要是有人跟我说,去一个危险的地方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尤其是像大人这样精明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那人从怀里摸了半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萧文若,“但我家大人说,他与您是旧识。”
那是一封手写的短笺,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寥寥数语。
萧文若展开草草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大概倒是与这名说客别无二致,可当视线最终落在结尾,发现落款是“程嫖”二字。
程嫖?
这倒是很耳熟。
他在脑子里仔细想了好久才记起来,此人当年和他同时中选的茂才吗?对方居然也做到了一郡太守的位置。
萧文若将信纸重新折好,丢还给对方。
“我和他不熟,你请回吧。”
更何况自己和程嫖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他何苦去赌?
“大人,难道您就不想知道魏刺史的去向了?”那人见萧文若不为所动,继续加码,“溪宁郡地处从洛阳返回鄢州的要冲。实不相瞒,我家大人认为均州刺史并非明主,甚至有不臣之心,因此他才会命我家大人在返程路上伏击魏将军等人,不过我家人自有他自己的判断。”
“毕竟我家大人也觉得,陛下所在才是民心所向。”
萧文若眸中杀意顿起,既然有诚意,为什么又要伏击?
说客注意到面前锦袍的司马,手指似乎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匕首,连忙补充道:“大人放心,我家大人心中有数,魏府君仍被卡在溪宁郡以西。好吃好喝虽谈不上,但绝对没受什么重伤,况且如果不是我家大人与其对峙,怕是更多的主力也要来了。”
“您带些精兵,随我去一趟就知道了。”
说客似乎极力想要打消萧文若的疑虑,脸上挂着十足谄媚的笑容。
萧文若冷冷地看着对方脸上都要挤出千丝菊似的褶子,“你家程大人的邀请我记住了。可光靠你上下嘴皮一碰,这请柬也太轻了。既然主力在西边,我也不指望能要回多少人,就单说魏宏。无论是印信、人证,还是别的什么能证明的东西,先送到我面前来。”
“口说无凭的旧交情,还不值得我走这么一趟。”
“是、是。大人,您说的有理。”见萧文若终于松口了,这名说客脸上也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他甚至也顾不得饭还没有吃完,就急急忙忙的请辞。
——
这次又是没过几天。
甚至萧文若都怀疑对方有没有出过鄢州,那名说客就带着被养的皮肤白皙了些的魏宏,以及数百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山安城外。
“大人,这下您可信我了吧?”
说客原本还以为这位司马会继续讨价还价,时间不等人,如果魏朔等人选择强行绕过溪宁郡,那他们手里的谈判筹码就没了大半。
毕竟魏宏不值钱,真正重要的是小皇帝,而这个东西,他们溪宁留着又没有用。
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文若很快就出来了。
眉目彻底长开的司马骑在一匹黑底白蹄的骏马上,身后跟着数辆马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而跟在马车后面的又是数百精兵,不过这次……
说客眼尖得很,跟在萧文若身后的那名年轻的壮汉功夫恐怕不低。
而萧文若整个人神色恹恹的,若不是眉眼生得好,那眼神扫过来只怕太冷太冰。
“别来无恙,魏宏将军。”
萧文若和魏宏简单打过招呼,就让说客在前面带路。
魏宏毕竟和萧文若相处日久,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心情实在不怎么样,也不想去触他的霉头。
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太过复杂,在路上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魏宏盯着萧文若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决定还是等快到地方再跟对方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