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云为柳叶,剪水作梨花,不是春风巧,何缘有……”
春风吹过湖面,带着些许水汽和杏花香气。谢惟初闭着眼睛躺在谢府湖边的歪脖子树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垂下一只脚在空中晃荡。
“阿初,你以后想做什么?”
听到谢沉竹的话,他睁开一只眼,随口道:“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不知道那你今日的课业是怎么写的?”谢沉竹坐在树下石凳上愁眉苦脸,桌上是一张崭新的宣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还被涂掉了两个。
谢惟初眼皮都没抬,躺在树上闭着眼感受着吹拂而过的春风,一派惬意。
谢沉竹撇了撇嘴,突然眼睛一转,偷偷用毛笔沾了点墨,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就想往谢惟初垂下来的衣摆上画,就在笔尖即将碰到衣摆的瞬间,眼前的衣摆却突然被抽走了。
谢惟初依旧是闭着眼睛:“你又想往我衣服上画王八?别白费力气了,我难道还不了解你?”
“谁让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主意落空,谢沉竹哼了一声,将手中毛笔随意扔到桌上,一屁股坐在树下,顺手薅了一支野花,一片一片地揪着花瓣。
“京城谢氏子弟,日后无非就是随我爹进入官场,或者就是和二叔一起从商。”
说到此处,他把一朵揪秃了的花丢掉,又薅了一朵新的,抬头看向谢惟初:“你以后呢?是想投身官场有一番作为?还是随二叔从商搅他个商海天翻地覆?”
“我若是说我想当大官?就真的能当大官吗?我若是说我以后能成为和二舅一样富可敌国的商贾,我就真的能成吗?”
谢惟初睁开了眼,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几片白云慢悠悠地飘过。他伸手将刺目的阳光挡住,几缕漏出的阳光顺着指缝投在他的脸上。
他的手慢慢收拢,仿佛要把这一束阳光握在手心中,小声喃喃道:“我还说这片天之外,还有更大的宇宙,我也能去吗?”
“谢惟初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谢沉竹疑惑地瞟了一眼谢惟初,低头又薅了一支野花继续揪花瓣。
就在他揪到第三片的时候,肩膀被拍了拍,他转头望去,入目的是谢惟初倒吊着的鬼脸,翻着白眼舌头吐老长,嘴角还挂着坏笑。
“啊——!!!”
谢沉竹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结果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到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痛痛痛痛!谢惟初你搞什么?吓死我了!”
谢沉竹一只手捂着脑袋,嘴里骂骂咧咧,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朝谢惟初胸口捶去。
但谢惟初早已从地上也薅了一朵野花,翻身坐回树上,居高临下地挑眉看向谢沉竹。
他把玩着手中的野花,笑嘻嘻道:“后来之事又有谁能说得准?我在课业上就写了这一句,明日夫子问起来我也是这么答。若是这未来的命运真由天定,那多没意思,我还说我以后能做这天上的神仙呢!”
“就你?还神仙?”谢沉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瞪了一眼谢惟初,重新走回石凳上拿起毛笔冥思苦想。
谢惟初瞧他那样,悠悠道:“样子做得挺足,就是不知道这笔半天能不能写一个字。”
“谢惟初!”谢沉竹扬了扬手中拳头,“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哈哈哈。”谢惟初扬了扬手中的野花,“神仙?说不定呢?”
他突然想到什么,撑着树干倒吊下去:“诶!你要不要和我赌一赌?如果这花瓣是单数你就叫我三日爹,若是双数,那我以后就能当神仙!”
“哪有你这样赌的?两头都是你占便宜,我不要!”
“来嘛来嘛!你和我赌,我让你抄一周的课业!”
谢惟初说完就翻回树上,一片一片地揪着手中花瓣。
谢沉竹拿着毛笔假装在写课业,他虽然嘴上说不赌,但还是不由得被吸引目光,斜着眼偷看树上掉下来的花瓣。
等树上终于没动静了,谢沉竹也没听谢惟初说话,便装若无意道:“如何?”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支从树上扔来的空花杆,还刚好把他写好的一行字给蹭花一片。接着就听到头顶传来谢惟初欠揍的声音:“不知道。”
“谢惟初你耍我!”谢沉竹深吸一口气,将笔一扔,撸起袖子就要爬上树揍人。
“哈哈哈哈哈我真不知道。”谢惟初笑着先一步从树上跳下,头也不回地向别处跑去。
除了说不知道还能说别的?总不能真说以后当仙人去吧?
他当时只是在想,古代太无聊了,每天除了上家学就是吃饭睡觉。他想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想要看到更远的地方,想要去触碰那些够不着的东西。
现在,或许我真的可以当一回仙人。
谢惟初在剑气中穿梭,脚下步伐轻快,每一次躲避看似险之又险却又从容不迫。他脑中浮现试剑台的地形,每一个可以借力的角度、每一条可以进攻的路线,都在脑中推演。
他的身体在剑气缝隙间穿行,周越的神情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的剑阵按道理说,不论是出剑速度还是攻势,都已经是练气期所能达到的巅峰水平。但谢惟初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总能在剑气即将触及他的瞬间躲开。
台下的小弟子已经看呆了,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