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想知道时家的事吗?”
谢惟初正在做最后一个剑式,刚想点头,但目光落在雀先生显示的数字上,三万八千二百,又默默摇了摇头。
都三万多次了,要是他和阿与聊着聊着忘了剑式,或者动作不标准被雀先生清零,他能吐血!
“没关系的阿初。”
时惟与看出谢惟初的顾虑,伸手轻轻将谢惟初的雀先生放在膝上顺毛。
谢惟初的雀先生被顺得眯起了眼,伏在时惟与膝上瘫成一张鸟饼,也顾不得谢惟初动作标不标准了,探出鸟爪晃了晃,意思再明显不过。
时惟与也没叫它失望,从袖中摸出一颗谷丹,喂到雀先生嘴边,雀先生啄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线,彻底不管他们了。
“我可以讲给你听。”时惟与一边给雀先生顺毛,一边抬头看着谢惟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谢惟初挥剑动作不停,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时家一门四真君,一老祖。爹是四位真君之一,行二。还有……”
“行二?”
谢惟初听到此处疑惑道:“这么少人吗?我还以为都修仙了,怎么着一字辈也该有几十几百个人。”
时惟与听到他这言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阿初,这里是修仙界。”
谢惟初见他见怪不怪的模样,也是一愣:“难道不是?修仙界大家都能修仙了,那岂不是人人长生?”
“非也。”时惟与笑着摇了摇头,“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修士人人都能轻易生出子嗣,那这世道会变得如何?”
谢惟初一边挥剑一边思考,随口道:“修士寿元绵长,若是人人都有子嗣,那高阶修士……”
话及此处,他顿住。
若是修士不论境界高低,都能如凡人一般诞育子嗣,那高阶修士的子嗣只会越来越多,资源也只会被大修们牢牢把握在手里,掌握在自己家族手里。
长此以往,一代传一代,几百年下来,那些真君高修们的家族就会垄断所有修炼资源,低阶修士将永无出头之日。
谢惟初答道:“所以在修仙界,修士基本无法诞育子嗣,或者极少诞育子嗣。”
“是。”
时惟与眨了眨眼,补充道:“修士会随着境界提升,身体也会和凡人的肉体凡胎有所不同,能拥有自己子嗣的概率极低。”
“原来如此。”谢惟初低头思索,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修士既然子嗣艰难,且求仙问道要斩断尘缘,那按之前的推断,现今修仙界的修仙世家又是怎么来的?这与修仙所求相悖啊!
还是说时家只是一个小的修仙家族?人丁稀少?那也说不通,他们家不是有四位真君,一位老祖吗?他来修仙界时间不长,但也见了不少事,这配置,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家族?
“可爹说的时家,难道不是以血脉为主的家族吗?”谢惟初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是也不是。”时惟与摩挲着雀先生的软毛,反问道:“阿初知道多少凡人中能出一个带灵根的孩子吗?”
谢惟初想也没想道:“百中取一?”
他记得前世那些修仙小说中,灵根虽然稀有,但一个宗门招弟子,怎么也能招到几百个有灵根的孩子。
但时惟与却笑着摇了摇头。
“千中取一?”谢惟初又猜。
时惟与依旧摇头,笑意更深。
“总不会是万中取一吧?”谢惟初语气中带着一分不确定。
时惟与笑着看他,没说话。低头又从袖中摸出一粒谷丹,喂给雀先生。
而后,他才缓缓道:“是万中无一。”
谢惟初挥剑的手一顿,最后一个剑式差点挥歪。
万中无一,一万个凡人里,可能都出不了一个带灵根的孩子。
雀先生虽然被收买了,但眼睛也是盯着谢惟初的,它看谢惟初动作不对,正要叫,却被一只手悄悄捏住了嘴巴。
时惟与低头看着怀里的雀先生,又喂了一颗香气浓郁的谷丹。
他喂着雀先生,继续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在家跟着三叔做事,多听了些。”
周越在擂台对练,练完的弟子都围过去看,这边剩下的弟子也在互相说着闲话,也没人注意这边。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有资质的孩子万个中都难出一个,所以修仙界本不该有现在的修仙世家。”
谢惟初安静挥着剑,认真听着。
“修仙界目前成气候的修仙世家只有三家。”
时惟与伸出三根手指:“时家,陆家,棠溪家。时家的主要势力范围在东域。陆家则是西域,棠溪家不大,在中州附近与其他宗门并立,称做逢春山。”
谢惟初下意识问道:“三家?逢春山?”
“是呀。除却时家是以器入道外,西峳城陆家是以商入道,而逢春山棠溪家,则是以丹入道。”
时惟与耐心回答着谢惟初的问题,扬了扬自己手腕上和谢惟初一模一样的墨玉手串。
“时家主要是由时家血脉的本家人掌管,旁支门客倒是不尽其数,但本家人只有这个数。”
他伸出了四根手指,顿了顿,又伸出一根。
谢惟初见雀先生的数目终于到了四万,终于如释重负,收了木剑,背在身后,微微喘着气。
他看着时惟与伸出的五根手指,眉头皱了皱:“四百……?不是,五百?”
“原先是四十九人……”时惟与起身放飞雀先生,弯着嘴角上前,拿出一方帕子给谢惟初擦汗。
帕子覆上额头的那一刻,谢惟初才意识到自己出了这么多汗,脸上都是湿的。
“算上你,一共是五十人。”时惟与擦完汗,将帕子叠好收入袖中,笑盈盈地看着他。
“……五十?!”
谢惟初任由时惟与给自己擦汗,怔愣了半天,不可置信道:“这么少?!”
五十个人。一个出了四位真君,一位不知境界的老祖的修仙世家,本家只有五十人?!
他在凡间谢家,光是近亲都不止这个数,府中的奴仆都比这多!
“所以阿初作为真君亲子,才是真的难得。”时惟与凑近了些,浅灰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即自然地拉着谢惟初的手向露台旁的擂台走去。
他声音雀跃,脚步轻快:“阿初,许师姐好像已经在和段先生对练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哦哦,好。”谢惟初脑中思绪翻涌,跟着时惟与往擂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