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周先生就是……”
谢惟初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听着陆摇光的话正想附和两句,结果一瞟眼忽见门外走廊有一道蓝衣身影由远及近,十分眼熟。
他急忙将嘴里的包子咽下,疯狂给陆摇光使眼色。但陆摇光背对着门口,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依旧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周先生人挺好,就是……”
“周先生这次又如何了?”
陆摇光还以为是别的同门在接话:“周先生啊!就是太严厉了,哪有先生一言不合就引雷劈弟子的?”
“是吗?那你现在见到了。”
陆摇光还没反应过来,点头附和:“是啊,那我现在见……?那我现在?!”
他急忙闭嘴,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四人,咽了一口口水,用手悄悄指了指门口。
谢惟初缓缓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句:你完了。
“……”
陆摇光僵硬转头,果然,周越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哈哈哈……周先生,好巧啊……今天您这么早?”他尴尬地笑了笑,仿佛这样周越的脸色就能好一点。
“不早了,再有一炷香就要上你口中最严厉先生的课了。”
周越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就这样看着五个小崽子。他先前在山腰露台准备下午的剑道课,碰到了下山的段行舟。
段行舟那厮,一见面就凑上来,神神秘秘地说“上午有一个小弟子引灵入体不太好”,还一脸高深莫测地补了一句“一会剑道课有惊喜”,然后也不说明白是什么惊喜,就独自下山去了,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他想着既然有弟子出了问题,那就过来看看。结果这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陆摇光这小兔崽子在这编排自己。
且这堂内一共五个弟子,还全是晨练因为迟到才被罚过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摇光看着周越越来越黑的脸色,瑟缩了一下:“是……是啊!我们正要去上课呢!”
说着,他僵硬起身,这次是真的在腿打颤:“走……走吧!”而后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去。
谢惟初四人面面相觑,也尴尬起身,排队跟在陆摇光后面往外走。
周越看着他们这幅鸡崽见了鹰似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七八百岁的人了,还跟这群孩子置什么气。他们才多大?最大的不过十四,最小的才六岁。自己当时在他们这个年纪,也没少编排师长。
周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现在,立刻,马上,山腰露台集合。”
“是——!”
五人这才如蒙大赦,连忙嘻嘻哈哈地向山腰跑去。
陆摇光跑在最前面,等跑了有一阵才敢回头看周越有没有追上来。等确认真的没追上来,他才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谢师兄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我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你自己不看还怪我!”谢惟初跑到他身边,嘴里叼着一个包子,声音含糊不清。
“我没看到嘛!”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周先生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芜湖~那你完了。”
“武湖是何意?还有我知道我完了,你别说了!”
时惟与跑到谢惟初身侧,不动声色地将他和陆摇光隔开,假装用手擦了擦额头:“阿初,日头好热。”
谢惟初见状,掏出手巾帮他擦了擦:“是有点,不过快到了,阿与再忍一忍好不好。”
“好。”时惟与乖乖巧巧地点头。
日头高悬,五人沿着山路往山腰跑去,午后的太阳最毒,如今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山腰露台很大,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露台四周种着一圈翠竹,远处是连绵的群峰,云雾缭绕,颇有意境。
五人赶到的时候,其他弟子已经到了,因着还未开始,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堆说笑。
周越御剑,比他们先到,正站在露台前端的高台上,对五人微微颔首,示意归队。
谢惟初他们跑进队列,按先前玉台的位置站好。
周越见人都来齐,便开口说道:
“诸君晨练时都见过我,我名周越,接下来一年,将由我担任诸君剑道课的任课先生。”
听到先生说话,还聚在一起的弟子赶忙散开规矩站好。
周越满意点头,继续说道:“太上剑宗最重剑道,望接下来一年内,诸君的剑道考核能在我手底下顺利通过!”
“!!!”
底下的小弟子们鸦雀无声,满眼憧憬。
通过入宗考核的弟子,大多都从接引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那里了解了一些太上剑宗的情况。
虽然宗内有副道峰可供修习,但若是能在一年后的拜师大会被选中进凌剑峰,体验一番“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的意气风发,这才是真向往啊!
毕竟剑修,才是太上剑宗的根本。
周越颔首,对弟子们的反应还算满意,接着道:“今日诸位都已经学会将天地灵气转化为可供自身使用的灵力。那我们剑道第一课,就先学剑道的四个基础动作:刺、劈、撩、挂。”
他拿出束袖将自己宽大的先生外袍束紧,退后两步拔剑出鞘,将长剑横于胸前,给小弟子们做演示:“看好了。”
说着,他就将刺、劈、撩、挂四个动作做了一遍,动作虽简洁,但由周越做出,反而有一股返璞归真之意。
“看明白了吗?”
底下弟子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周越也不急,一遍一遍做着四个动作,直到所有弟子都看明白点头后,他才收剑归鞘,负手而立。
“今日你们先将这四个动作各练一万遍,练完,挨个来找我对练。”
“……?!”
谢惟初自周越做第一遍的时候就看懂了,不知为何,这些剑招与他而言,好像并不难。但他还是在听到周越说的一万遍时,往后退了两步。
“多……多少?!”他声音都变了调,引得时惟与侧目看去。
周越注意到谢惟初,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也不欺负你们,我用炼气的修为和你们打,只要你们能用木剑碰到我,就算你们过关。”
此言一出,底下小弟子们已经哀嚎遍地了。
开什么玩笑???
他们吗?他们入门第一天就和周先生对练吗?!
能打赢就有鬼了!!!
陆摇光缓缓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个……周先生,我们要是一直不过怎么办?”
周越轻描淡写道:“一直不过就一直练!和我对练不过的,回去重新将四个招式各练一千遍,然后再来找我对练。”
听完这句话,小弟子们已经开始以头抢地尔了!
有人哀嚎:“真的吗?太上剑宗真的不是想让他们练死在这吗?”
“我还年轻啊!我不想练死在剑道上啊!”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
“你娘在凡间,你回得去吗?”
“……”
周越戏谑看着这群小弟子,当年他们也是被那一届先生这样练的死去活来,现在终于轮到他看别人嚎了!
“都收声!现在,立刻,马上,开始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