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看着那团墨渍，心中暗爽，但表面上还是故作严肃，“这是明霄峰特制的玄烟墨，轻易无法清理干净，需得用高阶……”

“玄烟墨……怎么这么耳熟？”

谢惟初听到玄烟墨三个字后，低着头思考了片刻，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里拿出玉简对段行舟笑道：“段先生，是《符咒渡灵诀》中写到的玄烟墨吗？”

段行舟一愣，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得干巴巴地点头：“呃……嗯，是啊，所以就让我来教你……”

话音未落，只见谢惟初已经四处张望起来。他从旁边不知道谁的案几上拿了一张空白符纸，又笑眯眯的看向段行舟：“段先生，借朱墨一用。”

“……？”段行舟一头雾水，不是要让他来清理墨渍吗？怎么就画上符了？

但他还是给谢惟初拿了一小碟朱墨，忍不住问道：“小师弟你要做什么？”

“画符啊！”谢惟初得了朱墨，脑中回忆玉简中的内容，又用手指在桌上虚虚练了几遍，而后才沉下心，专注下笔。

段行舟在一旁看着，手中禁制掐着随时准备放出，毕竟谢惟初第一次画符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大，又是剑意又是灵力。

他倒是无所谓，但这里还有其他未离开的小弟子，他们都才炼气期，就谢惟初搞出的剑意，对他们来说虽不致命，但也得躺两天了。

然而这次谢惟初却画得十分顺利，对灵力的控制也很精准，整张符一气呵成，画成后也并没有弄出先前那种剑意扫荡。

段行舟眼角抽了抽，掐诀的手停在半空，禁制处于该放不放的状态。

最终他将法诀散去，皱着眉将谢惟初画的符拿起仔细端详。

符纸中除了灵力外，依旧有着谢惟初特有的淡淡剑意流光在其间游走。

而且看这符纸，除了剑意外，其余的竟然分毫不差。若不是他亲眼看着谢惟初画成，他都以为是明霄峰某个亲传弟子画的。

他这是第一天画符？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他记得他能画成这样……用了得有一年吧？

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不对，等等，这是……引火符？

他定睛一看，发现谢惟初画的并不是前面画过的聚灵符，他画的是引火符，自己还没教过的那种。

段行舟一惊，谢惟初画引火符干嘛？这孩子莫不是急疯了要烧衣服吧？！

“段先生，可是符画的有误？”谢惟初脆生生问道。

段行舟手拿符纸恍然回神，他看谢惟初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可知你画的是什么？”他将符纸交还给谢惟初。

“引火符啊？”谢惟初拿着符纸有些不解。他画的应该没错吧？而且练完那几张符箓后，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控制也强了不少。

这不，这次都没有“炸符”。

“你第一次画……”段行舟本来想问你是第一次画引火符吗，但是想起他画聚灵符都是第一次，比聚灵符难得引火符，估计也是第一次画。

谢惟初见段行舟不说话，便拿起引火符，对准衣摆上有墨渍的地方。

他搓动手指，符纸上灵力流转，一道微弱的火苗在符纸上燃起。

“诶！小师弟，你这是做什么？！”段行舟赶忙想阻止。

但见谢惟初并未将符纸完全靠近衣摆，只是将还燃着的符纸悬在墨渍上方三寸处。

一声轻响，火苗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散去。而衣摆上原本顽固的墨渍，也随着那缕青烟被抽离，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在太行剑宗弟子服自带的清尘法阵运转下，转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惟初看着恢复如初的衣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段行舟。

“多谢段先生提点。”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我想起《符咒渡灵诀》中提到过，明霄峰特制的玄烟墨遇火则散。我就想着，既然清尘咒法阵不行，不若试一试用火烧掉它的形，最后这点意在布上，再用清尘阵一拂就好啦！”

“嗯……”段行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提点了吗？他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吧？玄烟墨怕火他知道，但从入门起，师兄师姐们教的都是用高阶清尘咒来清理，他苦练了好几年，从未想过还有别的法子。

原来还能这样吗？！那他从前苦练的高阶清尘咒算什么？

算他努力吗？

他看着谢惟初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过先生刚才应该也是想说这个办法吧？”

听着谢惟初的发问，段行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他。

难道要他告诉新师弟，不对不对，清理玄烟墨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啊，你应该多和师兄师姐打好关系，帮他们跑腿做事，让他们帮你清理，然后自己再苦练几年高阶清尘咒，哪有人像你这般，随手用一道引火符就清理干净的！清理玄烟墨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吗？

“段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谢惟初看着还在发愣的段行舟，眨了眨眼：“没有的话，弟子就准备和好友去食堂啦。”

段行舟张了张嘴，那句“先生正准备来教你”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好，你去吧。”

“是，弟子告退。”

段行舟牵着时惟与行了一礼，正准备去和苏楼枝他们一起去食堂，就见陆摇光在苏楼枝的座位前一脸担忧。

而苏楼枝，依旧闭幕凝神，周身灵气翻涌，却始终无法完成最后的循环。

他的引灵入体，还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