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位师弟画错成什么符了?才能又这么大威力!”
“难道是……爆裂符?”
“……玉简里有这个符吗?不会是你编的吧?”
“这你别管!”
谢惟初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符笔,还以为真的是自己手误,将聚灵符画成了别的符箓。
但聚灵符的绘制纹路,他先前早已在桌上绘过数次,且旁边就是段先生的聚灵符摹本,不太可能画错啊?
段行舟听着底下的声音,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则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他画符画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谢惟初的绘符方式是对的,甚至他的心性以及对灵力的操控,都处于完全不会炸符的范围。
唯一有问题的,是他灵力里的剑意……
忽然,他注意到了地上被桌案压住的聚灵符一角,俯身将它捡了起来,拿在手中细细打量。
只一眼,段行舟就能断定,谢惟初的聚灵符不仅没有炸,甚至可以说是一张十分完美的聚灵符,且与普通炼气期所绘制的聚灵符相比,灵气波动更为精纯。
他再仔细端详了一遍,这道符中暗自流转的白色流光,似乎……是剑意?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剑意吧?!
一个刚入门的小孩,第一次画符,不仅没炸,还在绘符过程中灌注了剑意,更离谱的是……这符还成了???
他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段先生。”谢惟初将符笔放在膝上,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我真的画错了吗?”
谢惟初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他刚才又复盘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画错,况且聚灵符的绘制方法并不难。
段行舟看着谢惟初惴惴不安的小脸,张了张嘴,最后又安详地闭上了眼。
他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惟初的问题。
他画错了吗?完全没有,甚至十分对,他能感觉出手中这张聚灵符的效果都比一般的聚灵符要强出三倍不止。
但……这对吗?
对什么对!这根本不是对错的问题好吧!
抛开谢惟初刚入门,第一次画符就成功的问题不谈。正常小孩会用剑意画符吗?他们估计连剑意是啥都不知道吧!更别说还画出这种带着剑鸣的聚灵符啊!
段行舟纠结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聚灵符,长呼一口气,将纷乱的心绪理顺。
“你……”他声音有些沙哑,“你以前……画过符?”
谢惟初摇了摇头:“没有啊,第一次。”
“那你怎么……”段行舟看着手里还在闪着灵光的符纸,一时词穷。
这叫什么事啊!他是谁?他在哪?他不是来教新入门小弟子的吗?怎么这一届小弟子一个比一个猛啊!
谢惟初看着段行舟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心中更加不确定,再次小声问道:“段先生,我真的画错了吗?”
“错?”段行舟看着手中的符,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苦笑一声:“你这符……”
他说到一半又顿住,这符怎么样?这符现在的具体效用他也只能知道会比一般的聚灵符效果好一些,至于剑意在其中会有什么效果,就连他也不清楚。
最终,段行舟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惟初,而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认命地说道:“没有,小师弟,你没画错,你画的很好。”
“真的?”谢惟初眼睛一亮,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段先生眼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情绪,按他说……大概是三分震惊、三分无奈、还有四分好笑?
好像饼状图哦……
“真的。”段行舟点点头,声音中都透着疲惫。
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小声对谢惟初说道:“只不过你这个符和别人的有些不同,你切莫声张,免得别的同窗不安。”
谢惟初听完段行舟说的是什么后,差点高兴地跳起来!
他就知道!他没有画错!
段行舟看着谢惟初的反应,负手而立,努力让自己看得从容持重。
“继续画吧。”他将一套新的黑墨画符工具放到时惟与的桌案上,“你的新桌案明天会补上,今天先和时师弟用一张桌案吧。”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自己的衣袖,那里是刚才谢惟初所画的符纸,又补了一句:“你也同样,一百张,明天交。”
谢惟初:“……”
一百张?!他不是没画错吗?怎么也要画一百张?
谢惟初可怜巴巴地望向时惟与,时惟与也正在看他,眉眼弯弯,完全不像是被刚才剑气吓到的模样,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谢惟初让出一半桌案。
谢惟初叹了一口气,挪着凳子坐到时惟与身边,着手开始用黑墨画聚灵符。期间时惟与就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段行舟看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沉默了一瞬,随后嘴角抽了抽,转身继续在堂中巡视,看有无弟子画符。
时惟与瞥了一眼已经走远的段行舟,突然抓住谢惟初的手,悄声说道:“阿初没画错,我看得明明白白,你画的就是聚灵符。”
谢惟初闻言,画符的手一顿,转身看向时惟与,心头一暖,也笑着回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画错?段先生可都说我画错了。”
本是一句随口调笑的话,但时惟与却正色道:“因为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阿初,所以我绝对不会看错。”
谢惟初一征,随即低笑出声:“什么叫追随着我?”他笑着摇头,“阿与,你可不许学我。”
等笑过后,他小声凑在时惟与耳边说道:“段先生说我画的是对的,但是估计有些别的问题,才会导致……炸符?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可别学我。万一你也炸了,我可没段先生那么厉害……”
谢惟初说到此处突然停住,想起自己之前说的保护时惟与一辈子的话,话锋一转,重新说道:“万一你也炸了,我就去和段先生学防御禁制,一定把你护住。”
时惟与感觉耳边发麻,却并未躲开。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专心看着玉简中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