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绘符?”谢惟初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的这套绘符工具,又看了看段行舟笑眯眯的表情,心里莫名感到凉飕飕的。
他刚才确实一直在对着玉简上的符箓练习,但是现在让他突然就试着绘符还是挺没底的。
而且……他总觉得段先生现在这个笑容,和刚才看陆摇光炸符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段先生。”谢惟初试探性地问了句,“这个……这个符,不会炸吧?”
段行舟笑容愈发和蔼纯良:“这谁知道呢?炸不炸……那就要看小师弟的本事了。”
谢惟初:“……”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瞟了一眼正在画一百张符,且一脸生不如死的陆摇光。
陆摇光察觉到他的目光,拿起手中符纸朝他咧嘴干笑了一下,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更让人觉得害怕。
谢惟初赶紧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将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去,又转头看了一眼时惟与。
时惟与正端坐在自己座位上,见他看过来,浅浅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阿初,我在。”
谢惟初读懂了那个眼神,心下稍稍安定。阿与还在旁边,他还怕什么?
他可是兄长,怎么能在弟弟面前害怕呢?
“绘符讲究心静、手稳、灵顺。”段行舟见谢惟初要准备绘符,也提前将要领再提醒一遍,“你是第一次绘符,炸符属正常,不必害怕,也不必担心,我自会护好你。”
他其实也比较担心谢惟初,平心而论,在这群小弟子里,他与谢惟初的相处时间是最长的。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手上的禁制手诀已经提前掐好。
谢惟初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沾了点朱砂,又拿起一张符纸,回想刚才段行舟教陆摇光的样子,在纸上落笔。
在落笔的前一刻,他又闭上眼睛回想方才在桌上描摹了许多次的聚灵符走势,周身气息变得沉凝。
段行舟微微睁大眼,谢惟初这个状态太静了,他身上没有独属于这个年纪小孩的躁动,反而有种历经千帆后的……沉稳?
在段行舟讶异时,谢惟初已经睁眼下笔,从起笔时,笔尖就有莹白的灵光流转其间,与朱砂的红交织在一起,于黄纸上晕开,十分好看。
段行舟站在一旁,袖中悄悄掐禁制的手突然顿住,他看着那笔尖的莹白灵力,顿时有些说不出话。
不对,这不是灵力。这是……这不会是剑意吧?!
而且这股剑意混合着谢惟初自身的灵力,融贯非常,仿佛天生一体一般,和刚才托着玉简玩的那几道灵力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太上剑宗本就以剑为本,根本看不出来这灵力中暗藏的剑意!
段行舟忽然有些预感,小师弟可能确实不同凡响。或许……或许是比天灵根更为少见的天生剑骨?
这个想法一经他脑海,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应该吧?天生剑骨极其罕见,当世记载过的,就只有三人!
如果说天灵根每届昭年还能出几个,那天生剑骨就已经快成传说了!
谢惟初并没有注意到段行舟的表情变化,他已经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笔下的符文上。
他心中默念:起笔要稳,运笔要连,收笔要凝。身心合一,沉心静气。
笔尖在谢惟初的控制下,在黄纸上顺畅地游走,没有一丝停顿,这流畅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第一次画符的新手。
白色的荧光随着他的朱墨,一点点留存在符文之中,与先前段行舟所画聚灵符不同,谢惟初的聚灵符上更添一丝锋锐,像是一柄等待出鞘的灵剑。
收笔,回锋凝气,气归本源。当最后一笔画完,谢惟初呼出一口气,抬起符笔。
终于画完了!看着都没啥事,应该……不会炸吧?
然而就在符笔抬起的瞬间,案上的聚灵符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
“卧槽!要完!”
谢惟初在看到这耀眼白光时,心下大感不妙,果然不能高兴的太早!这不会真炸了吧!
段行舟在一旁看得仔细,在这不同寻常的白光爆发之时,他手中的禁制就已经蓄势待发。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谢惟初这光,和自己画符成功的光芒不同,与旁人炸符时的光芒也有不同。
怪哉……
就在他思考之时,符中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白色剑芒!霎时间,一道无形的剑意扫荡开来!
段行舟见势不对,掐诀的手连忙运转灵力,将周围的小弟子们牢牢护住。
“嗡——!”
一阵清越的剑鸣在整间学堂内回荡,所有从入定中清醒的弟子都停下了手中动作,震惊地看向谢惟初这边。
“我的天……”陆摇光手中正在画符的符笔掉落在桌上,张大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刚才也炸符了,但只是“砰”的一声,冒出一朵黑烟,谢惟初这炸符是啥情况?动静这么大?
就连一向平静无波的许玉璋,都不由得眼中闪过讶异。
周边所有弟子先是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大家先是窃窃私语刚才发生的事,随后都大着胆子惊疑不定地互相问询。
虽然方才他们并没有受到冲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惟初的这次炸符,明显和陆摇光的不一样。这破坏力……连案桌都被震碎了!
段行舟僵在原地,片刻后,他最先反应过来的,连忙站定面向学堂其他的弟子,大声说道:“都噤声!”
他这一声带着一些镇定心神的灵力,学堂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但大家都好奇地看向段行舟,都想知道谢惟初是什么情况。
先前段先生不是说炸符不会对炼气修士造成什么伤害吗?为什么谢惟初的炸符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段行舟看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的谢惟初,镇定说道:“无事,刚他画错符了。”
听到段行舟的解释,底下小弟子们一阵哗然。
“果然,刚那一下吓死我了,原来是画错符了。”
“就是说啊,我得再把玉简里的符箓好好看一下,可别也像他一样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