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桌上的聚灵符,在最后一笔画完后,亦是如同段行舟所绘聚灵符一般,先是爆发出一阵更耀眼的灵光!
“三。”
段行舟口中默默倒数。
“二。”
陆摇光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灵符。
“一。”
“砰——!!!”
陆摇光的聚灵符瞬间炸开,在空中窜出一小朵火焰黑云。
段行舟眼疾手快,抬手掐诀设出一道禁制,将陆摇光周围那些还在尝试引灵入体的小弟子们牢牢护住,唯独陆摇光被炸了个正着。
“咳、咳……咳!”陆摇光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抬手将面前黑烟挥散,他声音从烟雾中传来:“这……咳咳……这是什么情况?!”
等烟雾散去,众人才看清了陆摇光的模样——满脸黑灰,只剩眼白和一口牙还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其余地方,无一不是厚厚的一层黑灰。
而他正咧着一口白牙,苦笑着对段行舟投去求救的目光。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小黑煤球!
“噗!”周围好几个已经醒来的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
段行舟看他这一幅煤球打扮,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反问道:“刚好像有人说……闭着眼睛都能画?”
陆摇光一时羞赧,又从口中咳出一口黑灰,目光移向另一边,不好意思道:“我……我以为挺简单的。”
他顿了顿,又移回目光,看着桌上那张已经焦黑的符纸,叹了一口气:“唉!谁知道,这符竟然还会炸!”
段行舟笑着摇了摇头,他挥了挥手,一阵清风凭空出现,方才所有因为炸符所熏黑的地方,立时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陆摇光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再低头看去,刚才还黢黑的手和衣袖,全都恢复如初。
“哇——!”陆摇光瞪大双眼,抬起袖子左看右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连黑灰都没了,随后猛地抬头张大嘴震惊地看着段行舟,“段……段先生……”
“普通的清尘诀而已。”段行舟温和一笑,接着将朱砂收起,换成一碟普通黑墨,缓缓说道:“不是你的问题,炸符,本就是所有符道初学者的第一课,也是学符道的必经之路。”
“这样啊……”陆摇光似懂非懂,又挠挠头,连忙问道:“那段先生,我到底是为什么会炸符啊?”
段行舟笑而不语,拿起桌上符笔沾了点黑墨,在符纸上笔走龙蛇,一张聚灵符的摹本转瞬即成,绘符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他拿起黄纸吹了一下,而后递给陆摇光,说道:“原因有三。其一便是,你心不静。”
“心不静?”陆摇光低声默念这三个字,仔细回想自己刚才绘符的每一步。
他越想眉头皱得越深,确实,他刚才确实没把这聚灵符当回事,觉得有家中从小熏陶,绘符并不难,反而心浮气躁。
他抬头问道:“那二、三呢?”
“其二便是,你年纪尚小,又是初学符道,没有经验。学符之人,第一次绘符,哪有不炸的?”
“其三,你对灵力的运用还不娴熟,绘符时,总会有灵力控制不好,导致外泄,这都属于正常。”
段行舟声音不疾不徐,将陆摇光绘符失败的原因娓娓道来:“居心不静,经验不足,灵力不稳。绘符时,只要三者占其一就会导致绘符失败。你明白了吗?”
周边有极少数已经成功引灵入体的小弟子都在悄悄竖起耳朵听。
陆摇光耷拉着脑袋,小声道:“知道了,段先生。”
“知道了就好,不过也不必害怕,炸符不过就是灰大了点,你们现在都是炼气修士了,对你们不会有太大伤害。”
段行舟伸出手摸了摸陆摇光的脑袋,陆摇光被这一摸,脸微微一红。
段行舟随即负手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案上是一百张符纸,这是今天的课业,明天交上。”
陆摇光脸上的红晕都还未褪去,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
多少?一百张?这么多?!要知道他刚画一张就已经觉得虚脱了!一百张!这不得画到明天早上?!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段行舟的背影,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你用的是明霄峰特制的练符黑墨,放心,只会消耗灵力,不会炸符。”
段行舟的声音悠悠传来,他也不回头,徒留陆摇光一脸菜色地坐在位置上看着黑墨捶胸顿足。
随后他继续在堂中巡视,看还有哪个弟子看完了玉简内容,要找自己学习符道。
真好玩啊!
自己第一次绘符,炸符炸了将近一个月才成功绘出第一张符,现在看着这群小崽子们炸符,真是……
真是心情舒畅啊!
想当年,他们第一节符道课,整间学堂都快成烟花大会了,全是此起彼伏的炸符黑烟,现在终于轮到他看别人炸了!
他走到堂前,目光扫视了一圈底下几个成功引气入体的小弟子,他目光看向谁,谁就低着头假装在读玉简,只差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给写脸上了。
段行舟清了清嗓子,声音悠悠道:“咳咳!今日,所有弟子,都要画一遍符才能下课哦。”
他面上云淡风轻,实则袖里的手一直在掐着自己的胳膊,免得自己直接笑出声。
此言一出,几根玉简掉在桌上的声音突兀响起,段行舟也不管那些掉玉简的,目光继续巡视。
忽然眼神一瞥,发现谢惟初正趴在桌上,双手撑着头,把玉简顶在鼻子上,正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
段行舟挑了挑眉,缓缓走到谢惟初身边,笑得和蔼可亲:“小师弟,不妨一试?”
谢惟初正聚精会神地保持玉简不掉到桌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段行舟已经走到自己身边,骤然听到声音,吓得一惊,玉简差点维持不住平衡掉下来,好悬歹悬才稳住。
他取下玉简,长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腼腆笑道:“段先生对不起,刚走神了,您说……试什么来着?”
段行舟也不恼,依旧从袖中拿出那一套绘符工具,笑眯眯地放在谢惟初案上。
随后,他看着谢惟初那双眨巴着的无辜大眼睛,说道:
“绘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