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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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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燃尽,傩舞退场,天色漆黑如墨,热闹了许久的人群终于准备散去。

时怀琢本打算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回宗门,毕竟谢惟初和时惟与明天都要去悬鉴书院上课。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顺便问一下今晚值守的宗门弟子任务情况也是应该的,也不用等他们回宗门再跑一趟,专门来凌剑峰汇报。

时怀琢让两个小崽子在一旁等候,嘱咐他们务必带好时家的墨玉手串,自己则去找那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问话。

谢惟初闹了一天,白天又是过问心阶,又是玉台悟道的。虽然他好像也没有悟多少,纯和灵昭唠嗑了。

但晚上又看了社火,再高精力的人群也该电量耗尽了。

谢惟初整个人趴在时惟与身上,手搂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阿与,我回去一定倒头就睡!好累,好困。明天还要上课……”

时惟与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微微托着他,好让谢惟初能舒服一点趴着。

“好。”他看着谢惟初的侧脸,轻声应道:“等爹忙完我们就回去。”

“好——”

谢惟初正准备搂着时惟与闭眼眯一会儿,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身着单薄的衣衫,跪在路边。他额头上绑着一根孝巾,手一直掩着唇,却止不住连续的咳嗽,身体更是随风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显然是一副病重虚弱的模样。

周围知情的人都一边摇头一边远离他,有个好心人想上前给他点热水,却被身边人连忙阻止。那人也不多说,只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群黄衣修士,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拉着他走了。

谢惟初看着那个跪在寒风中不停咳嗽的少年,绑在额头的孝巾拖尾,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晃。

有些刺眼。

他慢慢从时惟与身上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墨玉手串,随后直接迈步向那个少年走去。

时惟与也不问,跟上他走到那个少年身前,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容家人?”

那少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温润清俊的脸,五官端正,眉眼温和,本该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可那病态苍白的肤色,形同枯槁无神的双眼,生生将那张脸上所有的颜色都压了下去。

“是。”那少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我是容家遗孤,我是……罪人。”

他撑着膝盖的手攥的紧紧的,刚说完这句话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这次他掩着唇的袖子上,甚至有点点血色洇开,但那少年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手,恍然未觉。

时惟与点点头,向谢惟初小声解释道:“我来太上剑宗之前一直在家里,曾听三叔说过,容家因为一条矿脉,得罪了天极派,反被灭门。这是密辛,知道的人极少。”

他顿了顿,斜眼看向不远处的天极派弟子,继续说道:“但天极派对外的说辞是,容家出了个修邪道的少年,全家都被邪修杀尽。天极派出于对容家唯一血脉的怜悯,只毁了他的修为,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日日夜夜忏悔赔罪。”

他示意谢惟初看那少年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温润的白玉上刻着个“容”字。

“他脖子上挂着的,是容家的玉佩。”

谢惟初静静听完,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邪修……是吗?”

他忽然转头看向时惟与,笑着问:“阿与,天极派与我太上剑宗相比,如何?”

时惟与明白他的意思,眉眼一弯,斜眼瞟向不远处一直盯着这里的几名天极派修士,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那……自然是比不了的。”

他转头直直看着谢惟初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就是在我们时家面前,都是不够格的。”

谢惟初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不再犹豫,上前几步,走到那个少年面前,直接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那手臂干瘦的吓人,就好像是骨头上只包了一层皮,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折磨。

谢惟初微微用力,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少年没想到会有人搭理自己,还被直接拉了起来,拉自己一把的还是这样一个小孩。

他踉跄着站稳,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眉间生有红痣的小男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惟初却没有松开手,反而仰头望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容……容观玉。”

容观玉刚说完,目光忽然越过谢惟初看向他身后,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你……你快走吧!”他压低声音把谢惟初往人群里推了推,急切道:“小心惹上事!”

那边几个天极派修士发现有异常,已经骂骂咧咧地朝这里赶来。

“哪来的小鬼!”为首那人一边走一边骂,“快滚开!天极派办事,也是你们能置喙的?!”

他话音刚落,就已经走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推谢惟初,然而时惟与上前一步挡在了谢惟初和容观玉身前。

他神色平静,手却不知何时将那串墨玉手串取了下来,抛向空中,单手掐诀。

一道道强光随着时惟与的法诀从手串中射出,形成一道墨绿色的圆环,将包括自己在内的谢惟初三人圈在里面。

“不好意思,前辈。”时惟与冷眼看着眼前的天极派弟子,声音淡漠疏离,“我年纪小,手滑,误放了家中长辈的禁制,可能要劳烦前辈们先打破这层禁制了。”

他嘴上说得客气,掐诀的手却纹丝不动,没有半点要解开的意思。

那几个天极派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禁制拦在外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为首那人目光阴狠地打量着禁制里的三人,最后将视线落在容观玉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们知道你们身后这人是谁吗?”

他抬手指向容观玉,拔高声音,向周围还没撤走的人说道:“此人是杀亲灭门,罪大恶极的邪修!我天极派也是好心,让他忏悔自己所做之恶!但这两个小孩执意包庇邪修,就别怪我等心狠了!”

他手一挥,厉声道:“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所有天极派弟子都亮出了剑,齐齐向时惟与布下的禁制刺去!

那名领头的天极派弟子也挥剑向禁制刺去,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禁制的刹那——

一柄飞剑如同流光般横空飞来,直接插在禁制前,逸散出来的剑气直接掀翻了周围所有天极派弟子,甚至将领头那人的剑直接挑飞出去,钉在一处摊位的木牌上嗡嗡作响。

周越足尖轻点,直接立在剑柄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东倒西歪的天极派弟子,冷笑一声。

“不容置喙?云中城是太上剑宗管辖之地,何时轮到天极派在此撒野了?”

他落到地上,伸手将自己的本命剑从地上拔了出来,挥剑摆出剑势,剑锋直指那几名天极派弟子,沉声道:

“若要切磋,何必找我两个刚入门的小师弟?”他并指为剑拂过剑身,手中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阵阵嗡鸣。

“太上剑宗凌剑峰,周越,请教阁下高招。”

周越刚摆出阵势,又有数道剑光落下。

段行舟一手负剑,一手执符,笑眯眯地落在周越身边。他脸上带着笑,手上催动符纸的动作却不停。

“哎呀!我们不就开了个小会,怎么就有人敢在自家地盘欺负我们自家的小师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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