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推拒，这一块中品灵石，抵得上修仙界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然而时怀琢轻轻抬手，挡了回去：“老师傅，我家有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劳烦您做两个面人就行。至于多的灵石就当今天热闹，图个喜庆了。”
老摊主一怔，随即笑着连连点头，既然两位小郎君的家里人都同意了，自己也不多说了。
他将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准备仔仔细细地做两个最精致的面人。
那边谢惟初正趴在摊位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几个已经做好的面人，连忙拉起时惟与的手高高举起。
“阿爷！可不可以按我和我弟弟的样子做面人呀？”
他说完，怕老摊主看不清，还牵着时惟与跑到摊位侧面，带着他转了一圈。
“那当然行！”老摊主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捏着面团，一边笑呵呵地对时怀琢说：“贵人，您家这两位小郎君生得可真是好！”
他看了看谢惟初，啧啧称奇：“尤其是这个眉间有红痣的，简直和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瞧那眉眼，瞧那神韵，说一句仙童下凡都不为过！”
他又转向时惟与：“旁边这位小郎君，跟您那神情，啧啧啧，真是一模一样！贵人，有这两位小郎君，您这福气也是没谁了！”
时怀琢不语，但唇角笑意还是深了几分。
他趁老摊主专心做面人没注意，随手往灵石槽里又多放了一块上品灵石。
无他，作为老父亲，听着舒坦。
老摊主一边闲聊，一边手指翻飞。那面团在他手中就像活了似的，不出片刻，两个小小的面人便逐渐成形。
他手拿面人蹲在谢惟初和时惟与身前一比，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才满意点点头，侧过身让时怀琢看。
“贵人，我这手艺还不错吧？您看像不像？”
两个小面人在两个牵着手的小团子身前，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缩小版！
谢惟初凑近看了看，惊喜地发现老摊主手中的小面人连他眉间的红痣都捏了出来，时惟与那个面人则是侧着脸，带着笑意在看他。更妙的是，两个小面人的手还能交握在一起。
“像！真的好像！”他拿过两个下面人，将时惟与的那个递过去，“阿与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我们手牵着手！”
时惟与接过属于自己的小面人，又看着自己和谢惟初交握的手，偏过头笑了笑。
时怀琢上前牵起两人，低头温声道：“好了，和阿爷说再见。”
“阿爷再见！”两人异口同声。
谢惟初手拿面人，笑嘻嘻地向老摊主挥了挥。时惟与也有样学样地举起面人，轻轻挥了挥。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
“等……等等！贵人等等！”
老摊主追了上来，时怀琢还以为是那老摊主发现自己多给的灵石，刚要开口，就见老摊主一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一手高高举着另一个大一些的面人。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贵人，今天是社火，您这一家子少了一个人咋行呢？我那还有些剩余的面，寻思着还是给您也做一个面人。都是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谢惟初见此，眼睛一亮，立刻对时惟与使了个眼色。
“爹！”他扯了扯时怀琢的袖口，“阿爷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只有我和阿与有面人好孤单！阿与，你说是不是？”
时惟与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点头：“对，父亲。”
“可……”时怀琢看着自己一手一个小孩，刚想拒绝……
就见谢惟初就已经向时惟与招了招手，他自己牵着时惟与，让时怀琢能空出另一只手去接面人。
“贵人，您看您家两个小郎君真是懂事，您就收下吧。”老摊主也趁热打铁，把手中面人往前递了递。
时怀琢看着两个小家伙配合默契的小动作，有又看了看老摊主，终是笑着摇了摇头，接过面人。
“多谢老师傅。”
“贵人您愿意收下就好，我先前还一直担心您不收呢！”老摊主高兴地连连点头弯腰，然后匆忙向自己的摊位方向跑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谢惟初等他跑远了，立刻凑到时怀琢身边扯了扯袖子：“爹，你的面人长什么样呀？我想看看！”
时怀琢闻言便直接蹲下身，将手中面人举到两人身前：“如何？”
那是一个比谢惟初他们手里面人高很多的面人，眉眼清冷，嘴角却噙着笑意，显然是老师傅看到他夸两个小郎君后时怀琢那淡淡一笑了。
谢惟初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摇了摇头道：“不好。”
“如何不好？”
谢惟初听到自家亲爹发问，笑嘻嘻地将自己的小面人举到时怀琢面人旁边，又扬了扬下巴，示意时惟与也将他的面人举到另一边。
“这样才好！”
三个面人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时怀琢看着面人，又看了看身旁两个望着他的小团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轰——！”
云中城城门处一声巨响，一朵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在逐渐暗下来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红金色的拖尾如流星般洒落，照亮了整座城池，也照亮了每一个抬头观望的脸。
而后街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各处的小烟花也接二连三地在空中绽放，把西沉的夜色装点得如梦似幻。
周围人顿时喧闹起来，自发给道中央让出位置。
“呀！社火开始啦！赶紧来看啊！晚了可没好位置了！”
“快快快！都准备好了吗？城门口烟花都放了！快点快点！”
一个小孩激动地扯着妇人：“阿娘！我下次能不能也和妹妹一样去游神啊？”
那妇人点了下他额头：“傻小子，你妹妹小才能被举着，十年后你都多大了？到时候直接进去扮成仙人不更好！”
人们笑着，喊着，跑着，只待装扮好的游神队伍出发。
谢惟初被这热闹氛围感染，他一手紧紧捏着自己手里的面人，一手拉着时惟与，转头看向时怀琢。
“爹！社火开始了！”
时怀琢站起身，将三个小面人仔细收好，然后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重新抱了起来。
“嗯。”他望着满城灯火，漫天烟花，声音轻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