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好孩子,可以了,剩下的让我解决好不好?”
听着谢惟初的声音,时惟与焦躁的内心奇异的安定下来,他呆呆地点了点头,垂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程洵。
谢惟初瞥了一眼程洵,没有说话,先将时惟与从他身上拉了起来。
与此同时,林中传来响动,太初幻化成白鹿优雅地踱步而出,停在谢惟初身旁。
谢惟初此刻才神色冰冷地问程洵:“时……宋与家到底出了何事?”
程洵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山神大人,你如此神异,不妨猜一猜?”
谢惟初神色未变,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程海。”
程洵在听到程海二字的时候眼神骤然亮起,连忙兴奋地说:“是!是!不愧是您,什么都知道。”
说完他猛地转向时惟与,纠结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道:“宋与,我若是你,就赶紧回家去,否则去晚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程洵!你说清楚!你竟然?!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时惟与瞳孔骤缩,差点再冲上前质问程洵,但被谢惟初拦住。
时惟与不可置信道:“哪怕你后来跟着程海他们一起欺负我,我也能告诉自己你要自保!我他妈甚至试着去理解你!到头来你竟然……”
“朋友?”程洵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之事,不等时惟与说完就笑出了声。
“宋与,你还是那么天真,我不过是看你可怜,闲来无事逗弄着玩玩,你还当真了?你不过是一条解闷的狗罢了!”
“你!”时惟与气的浑身发抖,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必须赶紧回家,家里只有娘一个人,哥哥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去。
谢惟初上前半步将时惟与完全挡在身后,微微侧首对时惟与温声说道:“阿与,捂住耳朵,不要听。”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的力量,时惟与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将耳朵捂住,不再听程洵的恶毒言语。
谢惟初看时惟与乖乖捂住耳朵,才重新看向程洵,额间红痣在天光树影间更显神性,只不过这次他不再如初见那般悲悯,而是冷着脸,仿佛在对程洵宣判。
“口舌为刃,伤人无形,你今日所言所行,已非孩童顽劣可以解释。你心术不正,恶意昭彰,既以恶言为乐,便当知恶言反噬之苦。你所求所惧,皆系于此。”
话毕,他也不在意程洵的反应,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时惟与走到白鹿旁,将他扶上白鹿。
“山神大人!”
就在谢惟初正准备翻身上白鹿的时候,程洵如梦初醒般,连滚带爬地上前紧紧抓着谢惟初的衣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带着最后的期望:“山神大人!我就知道您会来!求您!求您!去看看我爹吧!他真的快不行了!求您啊!只要您去,我给您当牛做马!为您重塑金身!”
他声泪俱下,头一遍又一遍地重重磕在地上,鲜血伴随着尘土从他额头流下,他又一次重重磕在地上,言语中带着绝望。
“他快死了……如果您是这座山的山神,您应该庇佑我们程家村,而不是这个连程都不姓的外乡人啊!”
最后一句话他是喊出声的,像是要把心底这些天的痛苦和不甘全部喊出,只求神明低头能看一眼。
谢惟初冷眼看着他,任由程洵抓着自己的衣摆哭喊,脸上尽是无动于衷的淡漠。
直至程洵近乎力竭,绝望地喃喃道:“求您了……只要您愿意去看一眼,我以后一定改!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与人为善!我……我将我的往后功德都供奉给您!我的寿元,我的一切!只求您救一救他!”
这次过后,程洵的头磕在地上,再没抬起,他抓着谢惟初衣摆的手在颤抖,四周只余呜咽的哭泣。
谢惟初手腕轻轻一扯,将衣摆从程洵手中抽回,他垂眸看向程洵,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我说过了,若不及时醒悟,便会祸及家人。”
程洵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谢惟初最后再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鹿。
太初也不再停留,驮着两人径直向村庄边缘走去。
“程洵,祸从口出。”
谢惟初的声音顺着风传入程洵的耳朵,他维持着跪地的动作,一动不动,耳边回荡着谢惟初所说的“祸从口出”,眼前是山神离去的决绝背影。
太初在小路上四蹄如飞,朝着时惟与家那个农家小院奔去,风声在二人耳边呼啸,谢惟初把时惟与护入怀中。
时惟与紧皱着眉,满脸担忧。谢惟初也不似刚才那般从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马上就是时惟与问心阶幻境中的核心事件,回想初入秘境时的那片血海以及满目疮痍,他抓着太初颈间鬃毛的手收紧了些。
【太初,若是情况不好,你还能制住问心境吗?】
太初骤然听到谢惟初的话,正在飞奔的四条腿差点绊倒。
【你想做什么?】
谢惟初看着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的小院轮廓,眼底一沉。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