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太初一个急刹停住,若非谢惟初及时抓住时惟与的衣领,这小子怕是能直接被甩出去。
它扭过头,灿金色的眼瞳里全是错愕,先是瞥了一眼时惟与,而后在识海里飞快传音。
【你认真的?这是他的问心幻境,问心境映照本心,先前就是因为他堪不破旧故,明悟不了本心,选择了和以往一样的路,才一遍又一遍陷入循环。你这杀……】
“山神哥哥,怎么了?”
时惟与见白鹿突然停下,就连谢惟初也不说话,一人一鹿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不免有些着急。
谢惟初回神,给太初传音让它先行,毕竟时惟与现在焦急自己家里的情况,要是自己这个“山神”再乱了,怕是待会他的心绪会更糟糕。
“没事,我们很快就到了。”谢惟初摸了摸时惟与的脑袋安抚着他。
时惟与眉眼间仍旧有些担心,但山神哥哥都说没事,他也只得忐忑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小院道:“嗯。”
【你只用挡住因果罚就行,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太初听完依旧是眉头紧锁,但既然谢惟初说他有办法,那就信他一次。
毕竟自己这个新主人虽然是个孩童,但时不时展现出的见识与冷静,都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若不是自己能看出他气息纯净,浑然一体,它都在想谢惟初是不是什么邪修大能夺舍重生。
再说了,就算真的没办法,自己也能拼一把也能把他们两个小崽子捞出去。
【好。】
听到太初同意,谢惟初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如果他猜得没错,问心阶幻境的本质是勘破虚妄,明晰本心。
时惟与前几次之所以堪不破,大概率是因为他对“杀”这个决定,并没有完全认同。
或许是这些村民从前对他们孤儿寡母一家有过收留之恩,或许是因为这些人也是被所谓的惹仙人不快而蛊惑。
所以当他选择反抗,选择杀的时候,内心深处或许仍有一丝“我不该如此”,“这是错的”的怀疑与动摇。就是这份动摇成为了他无法挣脱执念的囚笼。
如掉泥淖,越陷越深。
而谢惟初要做的,就是帮他坚定自己的信念,正视自己的本心,并为之承担选择的后果,无论对错,只求本心无悔。
而这才是破解问心境幻境的关键所在!而非选择“杀”还是“不杀”!
至于需要承担的后果,只要太初靠谱,能阻挡幻境世界中的因果罚直至出秘境的那一刻,一切便迎刃而解。
两人一鹿脚程飞快,然而在还未真正靠近小院时,就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嚣与哭喊,时惟与听到动静顿时变得焦躁不安。
谢惟初心头一沉,握住时惟与的手愈发收紧。
“娘!!!”
就在太初载着二人刚穿过林间,最先听到的就是宋书近乎撕心裂肺的嘶吼。眼前的景象让时惟与顿时呆住,干裂的嘴无意识张开,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谢惟初能感受到握着的小手正在发抖,太初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落在院前的空地上。
时惟与家那个原本简陋但还称得上是温馨的农家小院,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破旧的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院里围满了人,大多是青壮年,他们脸上带着恐惧和麻木,几个身材粗壮的村民,正死死按住双目赤红的宋书。
而另一边的蕊娘正在被人反剪着双手,往封死门窗只余一扇小门的屋内推。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目无神,嘴里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什么仙人,修士之类的话语。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屋旁堆满了稻草,只等将蕊娘和宋家兄弟全部锁死在屋中,就将他们活活烧死!
“娘!!!哥!!!”
时惟与再也看不下去,慌忙从白鹿上跳下,就连摔到地上也一声不吭,连滚带爬地冲向人群,死死抱住即将被推入屋内的蕊娘!
“阿与!你还回来做什么!快跑啊!”宋书从见到时惟与的那一刻起,脸色急速灰败。他本来想时惟与一向聪明机灵,会在看到家里情况不对时先躲起来,起码这样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但这傻小子就这样直直冲了上来。
时惟与流着泪,看着眼前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拍手说笑的蕊娘,又看了一眼嘴角带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宋书,朝着面前施暴的村民怒喊出声:“你们干什么!若是容不下我们一家,我们走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村民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里正模样的人拄着拐杖走出,而他身边搀扶着的人赫然就是程海。
“宋与,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们一家触怒了仙人,我们以往念着你们孤儿寡母一家不容易,让你们住在我程家村的边缘,但如今再让你们搬走也来不及了,仙人已经降下了惩罚,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这么做,只怕要祸及全村。”
里正说完后便不再看时惟与瞪大的双眼,转过身去,负手站在人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