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
突然,谢惟初感到一股巨力袭来,最后一眼是郭炜阴鸷的目光。
希望这个崖底够深,自己亲爹飞的够快来救自己,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别舔我,踏乌。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吃小鱼了……别舔我。”
谢惟初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东西在舔自己的脸,还以为是自己睡着了,谢沉竹的猫在舔自己,用手拂了拂。
突然他灵光一闪,等等,自己不是在修仙界吗?
自己好像是掉下山崖了吧,那是什么东西在舔自己?
谢惟初虎躯一震,顿时想起身,结果脑袋直接撞上一个无比坚硬的棍状物体。
“疼疼疼疼,什么东西啊!”
谢惟初捂着脑袋抬眼看去,那个类似于树杈子一样的物体缓缓挪开了……
是的,挪开了,因为他撞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树杈子,是一头鹿的鹿角啊!
谢惟初百思不得其解,这里怎么会有鹿,然后令他更感匪夷所思的事情接踵而来。
他和这头奇怪的鹿正在水面上漂流……
脚下的船很小,更像是一叶小舟,谢惟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到在一旁亲昵靠着自己的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肯定是没睡醒,就算自己爹没接住自己,就算自己掉下去的地方有溪流,也不至于正好掉到小舟上吧?
就算真的正好掉到小舟上,也不至于正好有一头鹿也和自己一起掉到小舟上吧?
就算真的命运就是如此巧合,自己和难兄难弟的鹿兄一起正好活着掉到这个小的可怜的小舟上,那也不至于直接漂流到海上了吧?!
这周围一眼望去,除了天全是水啊!
谢惟初深呼吸一口,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一样的天,一样的水,一样的舟,还有一样难兄难弟的鹿兄正在啃自己衣角……
谢惟初扯回自己湿哒哒的衣角,起身拍了拍自己脑子,确认自己脑子大概率是正常运行后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趴在船沿上看着面前的水,思考了一下,用手轻轻沾了一点放在口中。
谢天谢地,是淡水,要是咸的的话,他就直接放弃抵抗等人来救了。
开玩笑啊,他是看过鲁滨逊,但自己并不想当鲁滨逊啊!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蓝则广,水黑则渊。
这江水向下望去如同黑洞一般,表面的水又如晴空碧蓝,看来这江水广袤且深不见底。
舟倒是普通的小舟,只有一杆白色的灯笼伫立在船头,随风飘动。
不知为何谢惟初看着周围总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他走到船头检查了一下纸灯笼,并无异常,就是个市面上五文钱一个的灯笼。
重新将灯笼挂回原位后叹了一口气,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这四面都是深不可测的江水,他可能真的得当鲁滨逊等人来救了,就是不知道练气修士不吃不喝能坚持多久,这里可不像有鱼的样子。
突然,周围传来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谢惟初抬眼看向鹿兄,鹿兄正安安静静的卧在船上,一脸无辜的看着谢惟初,甚至还颇具灵性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四周沙沙声不绝,就好像有人在刨木头一样。
等等,木头!
谢惟初再次检查船体,最后低头看向江水的时,发现水里倒映出一个身着蓝色锦衣,玉面朗目,云鬓霜姿的青年。
江水奔流,那青年恍然未觉,目光如炬,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事中。
青年左手扶着船沿,右手拿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正在船沿上一遍遍的刻着痕迹。
谢惟初甚至能看到匕首刻下来的木屑顺着船沿掉入水中,仿佛对面才是真实,自己这边是湖中倒影。
他静静地看了一炷香时间,那青年也一直机械的重复着用匕首刻划船沿的动作。
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了,船沿竟然还是如初见一般光洁如新。
青年的动作随着水波透着一股奇异感,谢惟初仔细看了半晌水里的波纹,而后猛然看向船头随风飘荡的灯笼。
自己并没有划船,按道理说船应该是随风顺流而下,但水里的波纹则与灯笼飘荡的方向截然相反,那只能证明一点。
这小舟在逆流而上!
谢惟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吸一口冷气。
他快被这个荒诞的想法冲昏了头,随即摇了摇头定下心神,快速在身上翻找着什么,遍寻无果后拿起袖子用力扯下一块布料。
自己年纪虽小但也是练气五层的修士,撕下衣袖倒也轻松。衣服是在凡间谢家准备的,外衫布料也以轻便灵巧为主。
他屏住呼吸慢慢将布料放入水中,然后看到了奇异但意料之中的一幕。
布料竟顺着江水缓缓飘向船头。
与此同时,奔腾的江水定格,船头的灯笼也维持着飘动的样子,整个世界仿佛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一直乖巧坐在一旁的鹿踱步而来,亲昵地低下头蹭了蹭谢惟初的脑袋,然后在谢惟初震惊的目光中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尾锦鲤跳入停滞不前的江水中。
锦鲤在入水的那一刻化作一个似剑非剑的形态缓缓下沉。
似梦似幻,无形无质。
谢惟初心里有一个念头告诉自己那就是一柄剑,一柄绝无仅有的剑,世间所有加起来都比不上它,他甚至能感觉到剑格处仿佛有周天星斗自行环绕。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恍惚间天地倒转,日落月升,天空骤然沉下,如巨兽吞噬残阳,浓墨翻涌。顷刻吞没最后的天光。
谢惟初怔怔的望着那柄剑,手指无意识地伸向水面,在快接触到水面的时候,耳边清晰的沙沙声再次传来,让他意识瞬间回笼。
那柄剑依旧在水中沉浮,周身散发莹白的光晕,迷人而璀璨,照亮漆黑的江底。
谢惟初身边坐着刚才刻舟的青年。
机械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