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在下着雪,雪花越来越大。
“小也……”
“中途来敲过门,我和他说你在睡觉。”
“啊,哦。”温听欲言又止。
“他没进来。”
准确来说,是瞄到夏灼言脖子上温听亲下的红色痕迹,被吓到后退几步于是转身离开,顺带一并拉着傅与淮,两个人落荒而逃。
“哦,好。”他呆呆笑笑。
呆呆的温听是真的饿了,连牛奶都喝完了,他吃饱以后又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
收拾完东西的夏灼言走去浴室一趟,出来后又走到柜子旁边,温听数着他的脚步声心里在计算他什么时候回来抱住他。
最后夏灼言在温听的计数下提早回到床上,他抱着温听靠在他的颈窝处。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也睡不着,只是靠在一起。
这样就很好了。
忽然,温听的手在一片温热里被塞入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物品,他拿起来看了看,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前几天他摔坏的唱片。
之前还没来得及和听朝提,这个唱片已经绝版很久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踌躇着本想先问问父亲还有没有,却一直被事情耽搁住忘记了。
而此刻手上又拿着一盘新的了。
“前几天问了时也是哪一盘,你猜怎么着,我母亲一直都是你父亲的曲迷,他说这个唱片是听先生创作给自己孩子的曲子。夏女士很喜欢这个唱片,她说里面的曲子只有爱孩子的人才能谱得出来。”
“我以前不懂,对不起,我之前还怪过他…但是幸好——”
“听听,听先生很爱你。当我知道他很爱你,我比谁都高兴。”
夏灼言蹭蹭他的下巴,捏着他的手。
“早就想给你,对不起,一直迟到。”
刚刚哭过的人眼眶总是湿润,温听摇了摇头说没有,而他的眼睛又红了,两只手抱着唱片说:“怎么办,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为什么要?你只需要心安理得接受。”
送礼物的人抱住了温听,亲了亲他的眼睛。
“再说一句爱我。”
“我爱你。”
温听凑上去亲亲他的嘴唇,他的泪花在亲吻的时候落在被子上,夏灼言不忍心看他落泪,一直吻他的眼睛。
他们像孩子一样想让对方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一直一直开心一点。
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直到中午,房间的门才又被打开,温听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高领毛衣,看上去脸更小了,他被牵着手带到餐厅里,有两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他们这次比上次离得近了很多,至少不是隔着一个长桌。
正在吃着一块天妇罗的时也看到温听以后莫名其妙被呛到,他捂住嘴巴咳嗽起来,傅与淮伸手轻抚他的脊背,又给他递上茶水。
很不幸的是,时也脑子里全是奇怪的画面,喝了水就更糟,使劲压制也停不下来。对他来说,此刻温听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尽管时也一直觉得他好看,可今天的温听却格外漂亮,他的嘴唇红润饱满,眼角也有点微红,洁白如玉的脖子被黑色的高领霸道遮住,略带微波的双眸真真一双含情眼。温听只是对夏灼言轻轻笑了一下,时也却认为他在说情话。
因为连续不断的咳嗽声,时也成功吸引到温听的注意,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怎么了?”
时也摆摆手,他抬起头又看到夏灼言,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去敲门后夏灼言来开门的样子,连温听在哪他都没看到,两股信息素从门后渗透出来,气势汹汹,冲击得他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他迅速撤回眼神,闭着眼睛咳嗽。
水被送到嘴边,他仰头喝了一口,强制自己不再去思考,片刻才好了些,一睁开眼对上傅与淮诧异而担忧的眼神,他心悸一动,又捂住双眼。
“怎么了?不舒服吗?”温听还在他旁边站着,时也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绿叶调信息素,不由自主想到傅与淮的信息素是——
“没有!”他大叫一声,“哈哈,咳咳,没有!”
温听被他吓了一跳,准确来说三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他又拍了拍时也的背,被夏灼言拉了回去,傅与淮接上手,一直轻轻推着他的背。
他的手很热。
时也很想挖个大洞把自己埋起来。
过了很久,四个人才一起好好吃了顿饭。饭后的甜点有两种,温听拿到了开心果巴斯克,一口一口开心吃着,时也端着心心念念的玫瑰挞,刚咬一口就想起什么,面红耳赤。
傅与淮怕他又咳嗽,给他递了水,时也接过去猛喝一口。夏灼言坐在他的斜对面,总感觉他有点奇怪,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他开口问:“所以上次是谁炸了海顿?”
开心果巴斯克刚送进嘴巴,温听含着蛋糕看他,一脸疑问。一旁的傅与淮不满看向他,眼神似乎在埋怨说刚刚才好又要被你弄不好了。
幸好时也没有再咳嗽了,他只是大声说了句——
“是我是我!你满意了吧!”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被骂的人毫无感觉,甚至笑出了声,时也撇开傅与淮的手,手里抓着玫瑰挞跑了出去,温听刚想去追,夏灼言就抬手按住他,抬头示意有人已经先一步动作,温听一转头傅与淮已经跟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
几只小猫咪刚一吃饱就送到UU的基地,UU的手一直拨弄它们,小猫咪一点也不怕它,仰着脖子朝它哈气。
温听抓过其中一只抱起来,它立刻就不哈气了,反而朝着他喵喵叫,夏灼言一过来它就变脸,他有些不高兴:“又不是你的!”
和小猫咪吃醋的夏灼言在温听的眼里就像一只巨大的猫,他看着对方笑笑,被夏灼言亲了一大口。
“砰!——”
远处不知道传来什么动静,随后几秒就有一个东西撞击在了基地的钢丝玻璃防护网上,爆发出一声巨响,UU和小猫咪被吓的四处逃窜,夏灼言抱住温听往后退,手里的小猫没有挣扎缩在温听的怀里,温听一只手抱着它,一只手护在夏灼言的身后,警惕看着四周。一旁的时也吓的大叫一声,想要跑开,傅与淮将人护到怀里。
防护措施完全过关的海顿有异响,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保镖迅速到位,饲养员安抚住UU,它缩在饲养员的怀抱里,几只逃窜的小奶猫被保镖抓住,有一只在温听的手里,有一只躺在了地上。
隔壁猪圈传来的猪叫声此起彼伏,夏灼言给领头的保镖使了个眼神,指了指基地对岸和后山的位置,他们立刻分了一个人离开。
傅与淮还抱着时也,缓过神来的时也看到地上躺着的小猫,走过去一看,发现它的嘴角吐出来一口血,温听也抬步走过去,几个人沉默在原地。
轻轻的哭泣声宣泄过去的恐惧,时也伸手不敢触碰那只连名字也没有的小猫,UU看到他哭也不敢跑过来,它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温听放下小猫,抱住地上蹲着的时也,安慰了一句说:“别怕。”
人在面对生命的逝去,哭泣过后都会明白,无论多么渺小都应该被悼念。
小猫被埋在了就近的玫瑰园里。
几个人放了一点玩具和吃食,站了一会儿后回到基地,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除了,温听上前摸了摸UU,它的嗓子发出低低的声响,跟在后面的时也不忍心,蹲下来抱住它说:“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你也很伤心。”
有人走了过来,在夏灼言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傅与淮。他们走到一旁的猪圈,夏灼言低声对着傅与淮说:“海顿不安全了。”
海顿本身就是私密山庄,周围人烟稀少,傅与淮的父亲喜欢这样的安静。何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追踪过,因为他们都在入山之前就被控制住了,在安保完全到位的情况下,被发现的可能只有一个。
夏灼言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几个字。
傅与淮接过手机一看,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兄弟,即使不说其实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被迫确认。
夏灼言担心的、在意的人太多了,总有稍一松懈就会被夺走的空虚感。
远处的温听又抱起小猫,UU用鼻子顶了顶小猫的身体,他抬手摸了摸它,笑眯眯夸它好孩子。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听朝着他看过来,又安慰一笑。夏灼言也摇摇头,朝着他笑。
温听已经很久没有戴过眼镜了,他总觉得自己更想让他戴上眼镜,夏灼言没有移开视线,对着一旁的傅与淮轻声开口——
“我们得比他们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