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她和季春枝初次见面不到三个月，彼此心里都怄着气。

季春枝为全班都准备了圣诞礼物，大家在英语课上排着队上去拿，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毕竟是老师准备的礼物，大家脸上都喜洋洋的。

冯愈冬趴在桌上，兴致缺缺。

同桌拿着东西回来，她瞥了一眼，是一小包饼干。

“好幼稚啊……”她叹了口气。

“抽签啦，抽中什么是什么，哎叫你了，快上去。”同桌推推她。

她拖着双腿，埋着头走上讲台，讲台上摆着一只大号抽签箱，季春枝伸手进去翻搅片刻，然后微笑着看她：“好了，抽吧。”

她吊儿郎当地把手塞进去，一摸就触到了空荡荡的底，那里只有一张竹签。

她愣了一下，抬脸看向季春枝。

季春枝微微点头，“拿出来。”她唇角微弯。

竹签上写着三个字，特等奖。

一只带着手工痕迹的小猫布偶被递过来，她愣了一下，接过来。

季春枝带头鼓掌：“恭喜，拿到了唯一一个特等奖，你今年运气会特别好哦。”

台下掌声雷动，大家嬉笑着起哄，冯愈冬有点尴尬，她强装冷漠，捏着猫咪布偶酷酷地走下台。

“运气真好，这是老师自己做的吧！给我看看。”前桌转过来看，她一把收进桌肚。

“有什么好看的，这种东西怎么会自己做？你想什么呢？”她大声说，周围闹嚷嚷的人声安静下来。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讲台，季春枝刚巧把看向她的目光移开，她面色平静地收起抽奖箱。

“好了，我们上课。”季春枝拍拍讲台，好似无事发生。

那只布偶线脚粗糙，但配色审美很好，整体有种古朴质感，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老师的礼物。

冯愈冬把它藏在书包最底层，走到哪都背着。

但她始终不明白季春枝为什么要把这只布偶以暗箱操纵的手段送给她，难道其中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开始默默观察起季春枝。

季春枝换衣服了，季春枝去开会了，季春枝喜欢去第三食堂，季春枝没课的时候会坐在楼下草坪旁吹风，但时间不会太长。

她偶尔会举起手机，冒着被校领导发现的风险对着季春枝远远拍一张。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她确实有一点点好看，但也就那样。

可能是她穿衣服比较有审美，或者当时的风景不错，随手一拍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随手一拍的照片越来越多，多到她的小铁盒都装不下了，她又换了大铁盒来装。

冯愈冬放下脏兮兮的小猫，又从书堆里翻出一个凳子面那么大的铁盒。

盒盖生锈了，用力抠了半天也打不开，她寻觅半天，找了根筷子来撬。

咔哒一声，筷子断了。

“愈冬？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冯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她心一惊，把铁盒顺势往书堆里藏。

“没事，马上睡！”她喊了一嗓子。

尘封的季春枝的照片打不开，犹豫片刻，她把铁盒装进了行李箱。

这些照片和保留多年的布偶都没给季春枝看过，哪怕后来她们在一起了，但在那短短几个月里，冯愈冬竭力装出对这段感情云淡风轻的态度。

她不要显得太痴迷。

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所以后来季春枝提分手时，她连头都没回就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