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问,冯生却示意她闭嘴。
结束后,冯愈冬要替季春枝叫车,被她拒绝了,她自己叫好车离开了。
黑色的车很快融入车流里,冯愈冬还昂着头看,冯生拍了她一下。
“我问你个事。”冯生严肃道。
“怎么了?”冯愈冬紧张起来。
冯生眉头轻皱,面色疑惑道:“这人我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名字也熟悉。”
“这个,你还记得我高中英语辅导老师吗?就是她,她现在改行了。”冯愈冬挠挠头说。
冯生瞳孔地震,片刻她缓缓开口:“被一中开除那个?”
冯愈冬皱眉:“哪是开除,人家是自愿离职。”
她不确定冯生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不过当年冯生一直没有阻拦过她去找季春枝补课,她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冯生轻咳两声,目光越过她。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领导是她啊……算了,我听说,她为人有些……”
“有些什么?”冯愈冬表情不满。
“都是成年人了,你保护好自己,我也不想说太多。
但是,如果她真的强迫你或者对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赶紧离职,明白吗?家里还没穷到缺你一口饭吃的份上。”霓虹灯照在冯生脸上,她眉眼间满是愁绪。
冯愈冬愣住了,她嘴唇动了动,想为季春枝辩解的话卡在喉头,说不出来。
沉默许久,她才开口:“没有那回事妈……你放心。”
在沉默的间隙中,她脑海里想的全是季春枝。
季春枝在车里亲她的样子,季春枝脸颊离她很近的样子,季春枝在昏暗的房间里逗狗般看着她的样子……
深夜,冯愈冬躺在凌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这间房子是新的,但装修很旧。
高中时家里的大平层卖掉后她摆在套间里的东西统统挪到了这间小屋,从地板到天花板,四面墙的柜子里都塞满了东西。
实在放不下的书籍只好堆在地上,阿加莎和高考冲刺题一起落满灰尘,厚厚的灰尘下一同被埋葬的是她的少女心事。
其实有些东西是可以不要的,但母亲固执地为她保留了。
说到保留……她猛跳起来。
灰尘飘荡在凌晨两点的房间里,像被遗弃多年的鬼魂,怨毒地落在冯愈冬肩头,又被她吸进鼻子里。
她猛咳一声,随即捂住了口鼻,这房子隔音太差,她惟恐吵醒隔壁的母亲。
太久太久没有翻找过旧物了,这些令人伤心失望的物件跟着那段回忆一起封尘太久,但再看到时依旧刺目。
她停下手。
手里捏着一只不大的猫咪布偶,布偶身上沾满灰尘和干涸的泥水,一只眼睛已经掉了。
寂静的夜里,她跪在地上久久看着这只布偶,这是季春枝送她的第一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