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选人有她的道理，不过就算不选我也轮不到你。”她冷冷回头道。

“季总放着老人不用用你个新人？你们俩的关系还要我点明？咱们公司好像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吧。”

郑玉语气越发阴阳，她这番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公司是有这个规定，但大部分情况下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场的就有人和隔壁部门的人正在谈。

“不知道为什么不用你这个老人，可能是又懒又笨还听不懂人话吧。”冯愈冬把话题拽回来，让整件事的核心变成回旋镖扎向郑玉。

这是她头一回与郑玉正面交锋，前几次哪怕她做的再过分她也都忍了，而今天，她不愿意季春枝也被一起拖下水。

“吵什么呢？”办公室门被推开，女人清冽的声音传来，一众好事者都如鸟兽散了，一时间只有她两站在原地。

季春枝扫了郑玉一眼，走到二人中间。

“我对调岗人员的安排不出于任何私心，只看个人能力。

在我这里，最没用的就是资历，有能力的人早早就爬上了管理层，没能力的人混个七八年依旧在基层，却反过来说领导偏心，这事不对吧。”

冯愈冬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某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高中，惹是生非的同学，孤立无援的她，和总是赶来的恰到好处的季春枝。

如果季春枝能一直对她坏就好了，可偏偏她的爱恰到好处地维持着既让她痛苦又让她着迷的分量。

这话说得极不留情面，郑玉的脸唰地红了。

她咬牙切齿道：“那她也……”

“有任何不满直接去人事处报道，不要在我这造谣生非。”季春枝打断她，随即她侧头看向冯愈冬：“来我办公室一趟。”

……

浅灰色的办公桌上煮着一壶茶，季春枝慢条斯理地从柜子里取出两只精致茶杯，冲她说：“没什么好茶招待你，用的还是上次你给我的龙井。”

冯愈冬坐在对面沙发上，沉默无言。

“郑玉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年资高但是一直升不上去，挺着急。”季春枝倒了杯茶递给她。

“季总，我不想当总助，这么大的事您怎么没跟我商量。”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季春枝挑眉，她放下茶壶注视她道：“那天我问你对升职有什么想法，你说人往高处走。”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但是我不想工作中掺杂进别的东西……”冯愈冬反驳道。

茶叶梗在茶水里浮沉，季春枝垂目笑了。

“掺杂什么了？说清楚。”她温声道，话语中带着不自觉的压迫感。

“我不想离您太近。”冯愈冬干巴巴道，说完这句话，她盯着茶杯不再抬眼。

说出这句话用光了她全部勇气，她的心脏再次微微抽痛起来，为了不在季春枝面前露怯，她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季春枝往后靠了靠，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人的动作。

“你紧张的时候会一直喝水，这个习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我不想提以前，我们现在好好谈工作不行吗？”冯愈冬又伸手去拿茶杯。

季春枝先她一步拿起，倒满茶水才递过来：“少喝点，待会一出办公室就去厕所，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闻言冯愈冬伸出去的手立刻缩回来，她捂着脸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刚升职就骂上司，你挺厉害。”季春枝语气淡淡的。

这下谁也不说话了，冯愈冬抱着胳膊陷在沙发里，季春枝靠着办公椅，望着咕噜噜的茶壶发呆。

季春枝没有接她的狠话，她对待她如此坦然，就好像她们从未割裂过，当时轻松地离开，现在又若无其事地回来。

“没事我走了，总助的位置您另寻高人吧，我不当。”冯愈冬突然起身。

“好，我会通知人事部的，但当年的事，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和你聊聊。”季春枝望着她平静道。

窗外阴云蔽日，逆光中她看不清季春枝的脸。

她垂目许久，手握成拳又松开，最后转身往外走去。

“不用了。”她说。

爱情是白痴的游戏，当年那条河她已溺了一次，绝没有主动跳进去再溺第二次的理由。

“季总跟你说什么了？她怎么把这岗位撤销了。”裴亚新看着工作群消息吓了一跳。

冯愈冬答道：“没有合适的人选吧。”她随手把处理好的资料放到一旁。

“哎，好好的事被那家伙搞得一团糟，算了，撤销了也挺好，省得郑玉浑水摸鱼捡个漏。”裴亚新摇摇头说。

她声音并不刻意压低，郑玉坐在她身后听得一清二楚，可奇怪的是，她格外平静地处理着工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