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件坏事。
整颗心被对方一股脑地牵动,好像自己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对方的喜怒哀乐都牵着自己的神经,在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脏上舞动。
冯愈冬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因昨晚失眠的缘故,眼圈乌青,面色憔悴,唯有一双眼亮的惊人,她犹豫再三,最后在眼下敷了点粉。
她们最后没去吃夜宵,因为季春枝临时接到消息,要向上级汇报此次谈判细节。
冯愈冬带着一肚憋屈回家煮了碗泡面,本想早早上床歇息,然而脑子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某人。
季春枝讲英文时嘴唇微微用力,像一个饱满的M。
季春枝泡茶时腕骨的弧度好优雅,手指也漂亮得不像话。
季春枝回头时下颌线流畅得像小溪流水。
啪!
冯愈冬猛然抬头,她对着镜子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胸腔里燃着一团火,她分不清这是死灰复燃的爱情之火还是她对不争气的自己产生的怒火。
那人已经抛弃过你一次了,即使她现在来求和,就能减轻你当初受过的伤害吗?
不长记性的人活该被人抛弃一辈子。
她拼命说服自己,然而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呐喊,她仔细倾听了很久,才发现那是季春枝的声音。
……
“哟,打扮得这么漂亮今天有约啊?”裴亚新笑嘻嘻凑过来。
冯愈冬今天穿了件浅咖色外套,内里是色系一致的格子衬衫,万年不抹粉的她今天罕见地化了妆。
冯愈冬摸着刺痛的脸颊,点点头就当默认了她说的话。
她不喜欢化妆,尤其是某些强制要求人化妆的场合就更加讨厌,但今天这种突发事件她还是很感谢超强遮瑕力的粉底的存在的。
不然明天全公司都会知道茶叶部有个女的大清早就被扇肿了脸来上班。
“哎,咱部门要设个新岗位,总监助理,这事你知道吗?”裴亚新转过来看着她。
这事,她好像之前听季春枝提起过。
前几天季春枝无意中问她对现在的岗位感觉如何,要不要换个新岗位。
她当时回答什么来着?人往高处走?升职谁不喜欢。
不会换的就是总助的岗位吧!
冯愈冬收拾桌面的手一顿,她看向裴亚新:“有所耳闻。”
“我跟你说,郑玉最近没事干就往季总办公室跑,前天午休的时候,我看见她神神秘秘抱了个大箱子进季总办公室,你可得小心点她。”裴亚新眼睛一转,凑过来小声道。
“她想当当呗,我小心她干嘛?”冯愈冬莫名其妙道。
平心而论,她是想升职,但不想整天围着季春枝转。
看不见她自己都心痒痒,要是天天看见那岂不是完蛋了。
目前她所在业务岗只需要对接客户,客户资源攒多了能转化成绩效,又很少能见到季春枝,她还是很满意这个岗位的。
“你跟季总关系不一般吧,而且你学历还行人又机灵,在咱这种垃圾云集的部门也算翘楚了,有机会为什么不争取?”裴亚新奇怪道。
冯愈冬不好跟她说深层次的原因,只好抿唇笑笑,裴亚新瞅着没趣,又转头去跟对面同事聊八卦了。
下午,调岗通知单出来了。
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印着冯愈冬三字。
“你们没搞错吗?确定送对人了?”郑玉把来送文件的人事部女孩堵在门口,堵得人家满脸无奈。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自个看呗。”女孩涨红着脸丢下这句话就跑。
气得她哑口无言,偏偏这会裴亚新的笑声又恨不得顶穿办公室天花板。
“恭喜啊,不愧是我们部门的新星。”裴亚新猛拍冯愈冬大笑道,惹得全办公室的人纷纷侧目。
冯愈冬坐在工位上,拿着盖着红戳的文件面色尴尬。
她琢磨不透季春枝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想弥补过去,还是别有所图。
当初提分手的样子那么决绝,现在又疯了似的把她往怀里拽。
“可能搞错了,我去问问季总。”她起身要走。
郑玉靠在门口用每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讥讽道:“后台真硬,咱们这种老骨头是干不过后台的。”
冯愈冬深吸一口气,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戳她脊梁骨,但她受不了别人这么揣测季春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