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让夜渊替代苏翠翠来手刃仇人。
他们想让夜渊替代苏翠翠承担匿于暗处,无法捉摸的杀意。
因此他们把夜渊捧在了御兽宗门的巅峰。
他们说,夜渊是同龄人的翘楚,是御兽宗里百年难遇的天才。
这句话传到最后,几乎身为林妙音之女的苏翠翠自己都要信了。
是呀,她娘和她爹在御兽宗里都是如此的厉害,怎么会生下她这么个废物呢。
几百年了,她连筑基的弟子都比不上。
所以她如果告诉他们,告诉那个人,我想要亲自调查出当年的事,那人也只会轻抚胡须,半叹息,半感慨地说:“你有此心,已然足矣。”
“你爹临终前是有句话托付给我的。”
“他说,希望你此后哪怕不勤于修炼,也要开开心心地生活。”
……
物是人非。
到底事事休。
苏翠翠和夜渊自幼相识,一起长大,也拥有着一样的身份,便是弃婴。
弟子档案里都是这么写的。
最初他们两个人被单独拎出来特殊培养,直到在测灵根时,宗门里的那些人发现了夜渊的天赋。
于是某日夜里,她再来寻夜渊玩耍,就无意听到了她不该听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该在一开始告诉苏翠翠,她爹娘是谁了……”
“我也以为她日后资质非凡,没想到灵根居然……”
“唉……当时就不应该把事情告诉她的,虽然这丫头也是说什么信什么,说话算话没有在外面讲出去……就是……唉……如今看来,也唯有把夜渊当成她,然后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了……”
“宗主,您当真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有所不知,林妙音也算与我交好的同门了,那时她遭此劫难,我尽管是有些许猜测在的,但碍于他们的婴孩降生,我们只能寻到个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婴做吸引,避免她也被……你说说啊,我这也活了大半辈子了……”
“宗主,宗主,您别哭啊!宗主,有什么都好商量……”
“唉……唉……我原本也是想的,这孩子当时吸取了他们身上的灵脉,必然也是个好苗子的,我就等着她与我打这一记配合,引出后面的人呢……”
“那宗主您现在是想?”
“故友遭难,我怎能再殃及他们的孩子?也只好如此这般……这夜渊,恐若被他们真的杀过来,也只能……做枚弃子……”
“您的意思,是把夜渊当成林妙音后人来培养?”
“正是,至于苏翠翠,便也照着她爹所留遗言,就这般开心过活吧……我愿只愿……”
……
后面的话苏翠翠不再想听。
只是她对师父所有的信仰在此刻彻底崩塌。
她很害怕,她没有亲人在,也不敢把所有知道的话告诉给夜渊。
她怕御兽宗里的人会不会等她有了如夜渊一般无二的资质,也为了想给娘复仇,来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苏翠翠,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你就是一个懦弱的人。
直到今日,她方知,我为我。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过去的仇恨牺牲掉一条鲜活的性命。
倘若,倘若……
“师妹?”
夜渊目光有些许疑惑,又对她笑了笑,递上了令牌,“这次的大会,你可以不用像往常那样参加了。师父特许,说你往后也都是宗门里的人,不会再把你赶出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翠翠接了令牌,站在寒风里怔怔想着。
他们的计划有了变数吗?
无论如何,她是否接了令牌,她都该回去的。
为了从前的仇,从前的恨。
也为了不该死的人。
而说书楼上间房内,一男子正冷冷盯着下面的苏翠翠看。
奇怪的是,他与她的师兄长着一般无二的脸。
只不过不比夜渊那般温和,他从上到下均透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无趣得很。”
他慢慢开口,“几百年的修为毫无长进,究竟想如何以一己之力护佑他。”
……
也罢,凡人死生皆有自己的命数。
不该他管的,他自也不会轻易插手。
楼下,苏翠翠似有所感,向楼上看了一眼。
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