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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现代番外】哑刺[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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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那边还在尽力联系,咱们也要积极地配合治疗,总不能让人家的努力白费是不是?”

“……”

寒朗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从隔壁街开了新的甜品店再到哪个公司高层出了什么趣事八卦都一一说给了纪挽听,哪怕知道不会有什么回应,还是会耐心地尝试去沟通。

等到今天的按摩复建做得差不多了,精神不太好的纪挽也开始有了倦色,寒朗帮忙洗漱后就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一起上了床,晚夜安谧,唯有床头的昏黄小灯静静地照亮一小方天地。

寒朗用双臂将人牢牢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胸膛与滚烫的温度筑造了独属于纪挽的安乐窝。年轻男人低下头来,轻轻在怀中已经沉静阖目之人的耳畔乌发落下极轻极柔的一吻,最后又将天鹅绒被往上拉了拉,保证不透风又暖和才作罢。

“晚安。”

……

……

纪挽出事的那一晚是凌晨。

正巧寒朗半夜被急电叫去开会,万幸临走的时候把老管家喊过来帮忙看着,这才没有耽误最佳救治时间。

寒朗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脑子就像死机一样。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一路上到底是怎么开车过来的,到了医院后连车门关没关都不知道,人直接往抢救室奔过去。

幸亏发现及时,这种突发情况也是医生以前就反复跟寒朗打过预防针说可能会发生的,所以家属和医院两边都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正才有惊无险地把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但是当寒朗走进病房,看见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躺在自己怀里安然沉睡的人此刻身上却躺在满是药水和消毒剂味的病床上时,顿时红了眼眶的他还是心头颤得生疼,差点呼吸不上来。

匆匆赶到后面的助理带着病人相关资料和医生办手续去了,整间病房里只有寒朗和尚在昏迷的纪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仪器的滴滴声才把他的神志拉了回来。坐在病床旁的寒朗后知后觉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得厉害,连甲床都因为紧张失血变得冰冷青紫。

床上的人难受皱了皱眉,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眸,眼角尚带着点点水光。寒朗动作比意识快,“腾”地一声站起来,伸手想去擦擦纪挽的眼角,可是又觉得自己手脏还冰冷,临到跟前又撤回来,十分局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两个人无声对视着,一个眉眼清明且平静,仿佛看淡了生死,一个宛若做错事情的内疚孩子。最后纪挽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良久才道:“别救我了……本来是不值得的。”

纪挽醒了,真正意义上的苏醒。

不知道这次又能坚持多久。

寒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被人死死扼住一般,胸膛稀薄仿佛没有空气,下一秒就会窒息。

他沙哑开口,声音不复往日:“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何必呢?”

“因为我愿意,因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所以我们要天天待在一起。”

寒朗不会说感天动地的情话,他的话很朴实又直白。纪挽的目光瞥见自己无名指上不知道何时被带上的戒指:“你的年纪和予野差不多大,他已经有家室了,我觉得你也应该……”

“我应该什么?”

寒朗没有给纪挽说下去的机会:“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和她琴瑟和鸣,儿女满堂,然后你也能沾光,徒孙绕膝?”

他固执道:“纪挽,你甩不掉我的。”

纪挽眸光隐动,闭上眼睛不让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寒朗,我本不该是你的责任。”

寒朗正要说什么,管床护士推门来给药了,因为有些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医生暂时给的是糖盐水补充点静脉营养。

寒朗本来想帮忙,可是刚一接触纪挽的手背就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生怕人生气再有什么好歹的寒朗只得让护士动作轻一点,而他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每次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忙就被纪挽的冷漠生生逼退了回去,瞧上去就像不敢回家的淋雨小狗。

值得庆幸的是:纪挽有个心软的毛病,每次吵架都会主动给人找台阶下。

护士退出去之后,病房再次陷入新一轮的尴尬的死寂,最后纪挽妥协下来:“太安静了,我现在不想睡觉。”

“那、那我给你放电视看?”

说罢,受宠若惊的寒朗作势去找遥控器,谁知道纪挽却说:“我不想看电视,太吵了。”

“这样啊。”

见人难得清醒,寒朗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讨得欢心:“那我给你弹一首歌好不好?”

“……”

寒朗是从公司几乎是飙车过来的,一点刹车都不敢踩,所幸半夜大街上没有什么人,一路上畅通无阻还是连闯了三个红灯。

助理打算去车上后备箱把陈置许久吉他上来的时候,发现不仅车窗上被贴了违停的罚单,车还没关没锁,甚至连车钥匙都没有拔!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寒朗低下头时白皙额头前落着几缕乌黑的碎发,说到底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轮廓还稍显稚嫩,但唯有此刻他才卸下平日在人前严厉冷酷、无懈可击的伪装,显露出几分放松的神情来。

活动完手腕的他拨动琴弦试音,也不知道自己生疏了没有,吉他声音响起的那刻仿佛瞬间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不过两三年的光景,男孩在不知不觉间蜕变成了能独挑大梁的男人,此刻寒朗身上还穿着名贵西装,腕间在抱着吉他坐下来时还露出价值七位数的名表。

高定衣衫有几处因为连夜奔波而有些皱了,此等情状总给人一种伪装成熟大人的莫名违和感。

画地为牢却又甘之如饴。

“这还是当年云师兄告诉我的馊主意,说学会弹这个能加印象分,准能讨喜欢的人欢心。”

那时候他满怀期待地悄悄学了好久,可惜纪挽后来因病辞职不做老师,之后又在季行谏的羽翼下保护得很好,见一面都难,寒朗始终没有机会弹给他听。

寒朗右手匀称修长指节稍稍用力,手背便露出浅浅筋骨,两个人先前的不愉快仿佛烟消云散,他清了清嗓子,缓缓低声唱着。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男人声音低沉轻缓,唇角微挑笑起来的时候吐词带着些慵懒,双眸饱含着一如当初汹涌的爱意。

寒朗未曾,也不敢抬头看。

宛若叼着世上最好看小花的狼犬在心上人门口犹豫徘徊,想要让对方一展欢颜,也奢望着能摸摸自己的脑袋就更好了。

可临到跟前却变得胆小瑟缩,把花藏在尾巴后面不敢拿出来,好不容易迈出的前爪又巴巴退了回来,对自己简直是懊恼又讨厌。

“……我不舍得,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纪挽状态很不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在寒朗的歌声与弦声中安然睡去。

双眸轻阖的他头偏向另一侧,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眼尾有抹不易察觉到的红。

纪挽的呼吸轻到连被子都没有多大的起伏,略显凌乱的及腰乌发遮掩下的一小节苍白脖颈。视线要是再下移就能轻而易举地看见瘦削嶙峋的锁骨。

寒朗将靠近自己这边的床边护栏小心地放了下来,然后和衣侧躺在了纪挽的身侧。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可病房里却是温暖如春,比怀中人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占着病床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地盘,半截身子都悬在外面。

他并不在意,反而用手揽过纪挽的腰,固执地让其与自己贴合到一丝缝隙的都没有,并且还让纪挽的脚掌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去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化这个身冷心更冷的人。

他的大手覆在纪挽那只同样带了对戒的手背上,原本冰冷指环从此有了温度。寒朗的额头埋在纪挽的颈窝,觉得自己就像暂时有了家的小犬,只是想不出能够长长久久地留下来的办法。

纪挽又在医院观察了五天,寒朗也跟着陪护了五天。

他的精神比刚开始好了不少,偶尔也能下床走动走动,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是以离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轮椅上。

清晨雪大,从落地窗下看过去白蒙蒙的一片。

等会就能出院回去修养了,但是寒朗还是不放心地去准备暖胃早餐。推门的那一刻他的脸都是红红的,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几粒还未融化的雪。

“等会下去的时候,我给你再多穿点衣服。”

寒朗边低头哈着气,边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往坐着轮椅的人身边走去,却意外地发现纪挽又偷偷地把一团毛线拿出来织,只不过看着眼熟——

当初他怕纪挽沉迷太久坏了眼睛,还没有成形到能看出它是什么的时候就把东西“冷酷无情”地收走了。

现在看来,纪挽是打算织一条奶白色围巾,尾指还勾着一条线。围巾上面还有卡通动物图案,或许是想让这只玩意有辨识度,还用淡蓝色的线描边并点缀了眼睛。

男人心神意动,弯下腰凑近些,近到他都能在纪挽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此时是难得的明亮清醒。

纪挽抬头静静地看着他,在两人呼吸交织中,从容地将末尾还垂着两根竹制编织针的围巾绕在寒朗的脖颈上,随后垂眸整理着比划长度道:“还要再长一些。”

寒朗握着他的手:“是啊,还要再长一些。”

上天眷顾,祈求你陪我身边的日子久些,再久些。

健康平安。

最好与他永不分离。

“今天风雪大,我们一起回家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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