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家里也信?”她知道章彼家多少也算是个小地主。
“嗯,爹经常请巫医来家中做法,和村子里的不一样,只为我家同天神传话。”
宋棠明白了,私人巫医,一对一驱邪。
戴婧月是半个时辰后出现在衙门里的,灰头土脸,头发丝上还沾染几根杂草,“宋掌柜,听闻你找我。”
宋棠便将巫医借神敛财、良莠混杂之事三言两语说了,又借着顾爽在衙门拿给她的《宋刑统》,翻到涉及巫医、妖言、左道诸条,逐条摘记,顾爽和温漾就去实地走访那些苦主。
“巫医并非都是谋财害命的,也有些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祈福的。只是真假难辩,碰上了卖高价符水和符贴、神仙药、或做法捉鬼、驱蛊的倒也罢了,左不过是盯上富户的钱袋,倘若是碰上了治病的,技艺不精延误了病人的病情,更有借法事奸/淫害命者,简直是将人往阎王爷那里送。”
“宋掌柜的意思是把那些尚存良心的巫医甑别出来,收拢在册?”
戴婧月不愧是办惯案子的,闻言目光一利,“可效用呢,你是知道的,他们那些招数都是装神弄鬼的。”
“所以我想请您帮忙。”
戴婧月忽的笑了,“宋掌柜你说这话,一定是有法子了,请我帮忙,是因为我的身份,别人不敢招惹到县令的女儿,因为有些巫医背后是胥吏,是豪强。”
宋棠心里愧疚,“也不全是。”
“你心里对我多少有点不喜吧?因为顾爽。”
宋棠摇头,她承认自己吃醋,但这和戴婧月无关,症结只在顾爽身上。
“我是喜欢顾爽,但我更喜欢你,可他已经是你夫君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但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宋掌柜,宋棠,我想和你做朋友,似闺中蜜友,义结金兰。”
她直来直往,宋棠一愣。
回过神来,干脆利落一个好字。
未几,鑫谷村人心惶惶,传闻村里藏着白衣鬼,专来索命,家中若有溺/死女婴、欺男霸女、坑蒙拐骗之人,必定要遭受到白衣鬼的惩治。
谣言四起,对号入座者心虚,越心虚越肯掏钱请巫医作法。
是日,宋棠替顾爽脸上涂抹胭脂水粉,一面安慰一面又无奈,顾爽倒是嘻嘻哈哈的安慰,“我们可是唯物主义者,识得药理、专破符法门道,做这事最是合适不过。”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你又不会武功,裴大人专挑这些活给你。”
“裴大人是上官,你倒想支使上官做事?”
宋棠抿唇,他倒是变得圆滑了,等着戴婧月给自己上妆,其余的弓手皆伏在暗处,只章彼不便露面,他本就是鑫谷村的人,容易被认出,便留在村外接应。
今日村中巫医驱邪,村民准时参加,围成八卦圈。
“邪祟散~百姓平安顺遂~”顾爽口中念念,脚下一步一颠,身后宋棠、戴婧月步伐整齐跟着,眼见他越跳越起兴,脚尖竟要往胡舞俚戏上滑,宋棠忙咳了一声阻止。
顾爽便高声喊道,“我夜观天象,谷神托梦,一来邀我辨伪驱假。”
那巫医停下手头动作,打量着面前三人,全然没见过,“你们是谁?”
“我等同你一样,是巫医,乃谷神座下,二来这鑫谷村赋税缴纳不齐,特此派我前来一探究竟。”
“赋税!你们是衙门的人!”
“非也,同你一样。”
那巫医哼了声,“我们可是有天神的血诏。”他将血符拿出,火红血迹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奉天神意,下降鑫谷村,驱除邪祟,百姓昌盛。”
“你这确定是血诏?天神从不在人世间留下任何印记,这一定是假的。”顾爽摇晃手中的铃铛,宋棠摇头晃脑走向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