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取出一张素净白纸,紧着现场调制了姜黄水和碱水,提笔蘸姜黄水,将那几个字照样重写一遍,再以碱水一抹,那字登时变红。
“这就是你所谓的血符?人人皆可做出,那人人都是巫医了?”顾爽质问,厉着一双眼。
对面的人知晓这是来拆穿他们的,脸色骤变,眼里凶光一闪,袖中利刃忽地亮出,直朝顾爽面门刺来。
宋棠心口一颤,没来得及出声,身子下意识就要扑过去救人,杨眉已斜刺里踏出半步,手中的铁尺横着一格,“铛”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那短刃架在半空,震得人虎口发麻,脚步踉跄后退。
陈小最更不怠慢,朴刀一抡,明晃晃的刀背横在众人身前,加之他身材宽阔,魁梧壮硕,像一堵墙似的把宋棠他们挡在后头,口中低喝,“都住手!”
那伙人见正面讨不着好,又有两个绕到侧翼,想从旁包抄,陈双耳肚腿子有些发软,脚下往后缩了缩,宋棠见状,咬牙夺过他手中的铁链,有陈小最在前方冲锋挡着,铁链哗啦甩出,正缠住一个想从侧面摸过来偷袭顾爽的汉子脚裸,使劲一扯,那人“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戴婧月身形最快,一闪便到了宋棠身侧,抬手将她往身后一带,躲过了另一个人的偷袭,随即迎上一个举刀扑来的巫医,侧身让过刀锋,手腕一翻,五指扣住对方肘节,顺势一拧,那人“啊哟”一声,刀就脱手。
顾爽膝头跟着一顶,反手一推,将人摁翻在地,动作干脆利落,额前发髻微微散乱,“擒贼先擒王,剩下的人还不停手!”
余下几人见自己的头儿被刺,胆气泄了大半,被杨眉、陈小最,陈双耳三下五除二给伏了。
从亮刀到收势,不过几个呼吸的间隙,围成八卦圈的村民伸着脖颈看热闹,兴致还未过,战斗已尘埃落定。
裴毓一挥手,衙役们鱼贯而上,铁链哗啦啦一锁,一伙人乖乖被押解。顺道安抚百姓,“大家莫慌,这假冒的巫医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切莫再轻信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了,容易人财两空……。”
安抚完百姓,赋税的事情只字不提。
温漾和顾爽对视一眼,无奈,他总是能轻而易举避开遭人恨的事务。
宋棠抽空检查了一番顾爽,只见他脸上胭脂被汗水冲得东一道西一道,额角还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香灰,色彩斑斓糊满了脸。
他倒是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态度,手中摇晃着铃铛朝自己龇牙咧嘴走过来,“如何?刚才我的身姿潇洒帅气吧?”
还能说俏皮话,说明没事,宋棠抬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三脚猫的功夫自卫还行,下次别往前冲了,性命要紧。”
温漾见顾都头忙着打情骂俏了,丝毫没注意到底下百姓的议论纷纷,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们确实是衙门的人,但今日前来不是收赋税的,而是来给大家治病的,不要银子,只希望我们一同将赋税这个难题给攻克了,也盼着往后衙门办事,大伙能搭把手配合一二。”
紫竹道馆的女医们早就候着了,一行七八人,青衣步履,背着药箱,领头的是个三十多来岁的道姑,姓韦,眉目沉静,宋棠第一次去道观就是找她把的脉,先合十行了一礼,“多谢韦医师前来相助,麻烦了。”
“观主吩咐我们了,治病救人本就是积德积福的事情。”她道完,领着身后的女医就往那处刚搭建好的草棚走去,裴毓和戴婧月在旁监工,大家干活也不敢怠慢。
宋棠抿唇,心底里也心生疑惑,她没见过紫竹道观的两位观主,只让韦女医帮忙传个话,没想到什么条件都没提,就同意了。
草棚支起,又见有人架着口大锅施粥,村民们肚子饥肠辘辘,但还是将信将疑的围过去,见有人实在是熬不住身体上的病痛了,大着胆子给她把脉看病,没想到当真不要银子,还给舀了一碗粥,这才彻底放了心。
宋棠就和顾爽在鑫谷村走了一圈,心里却越走越沉,村里能吃的野草野花早被摘取得精光,道旁树皮也剥了不少,露出白森森的木质,同他们从前所住的旺家村是完全两种光景。
可见是家家户户的米缸见了底,去年他们种的荞麦也派上了用场,大大方方的献出来熬成粥水救急百姓们的饥荒。
裴毓当时还惊讶,甚至到了震撼的地步,“这稀粥派发下去,你们真的甘愿以县衙的名义派发,事情是你们做的,名声是衙门拿,天底下真没有你们俩这般蠢的人了。”
李奶奶和李爷爷更是心疼,他们是真真切切看到了种植这荞麦的不易,从土地的开垦,到他们早起晚归的辛苦劳作,一毛不挣,尽数捐出,想想就不舍,甚至不甘心。
宋棠和顾爽只是微微一笑,自然心疼,自然不舍,可咬咬牙,闭着眼,捐就捐了呗。
回了衙门,宋棠便把想法同戴婧月摊开,“婧月,你问我那些品行尚可的巫医若是收编了如何效用,我的想法是,紫竹道观愿意教诲他们医术,让他们真正的去救助百姓,而不是坑蒙拐骗,挣的钱不多,但能糊口就可,要的是官府作他们的背景。”
“相当于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