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不是只有王鑫嘛？”宋棠和李奶奶同神态震惊，可没听说过这事。

覃婶：“还有他的大儿子王举，赌博输了，唉哟，输得老多老惨了，想把家里所有的家产变卖拿去还债，王地主不给，结果这王举就被人追债，一不小心给打死了，王地主当初为了救自己，一大半家产都卖给了王耆长，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小儿子王德，王德呢，整日沉迷些乱七八糟的机关手工活，不肯继承那点微薄的家业，最后是大女儿王娇蕊同自己丈夫和离，带着女儿儿子回了娘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怎么还能回去争家产？就算要回娘家那为什么要和丈夫和离？”李奶奶问。

容婶：“因为那王德支持自己姐姐掌家，王地主没辙，才同意把家产留给她，你也知道，王娇蕊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如今科考一停，那婆家的清高劲头没地方使了，儿子闻钦合也不看书了，乖乖跟着卖豆腐了，日子没有盼头，还不如带着女儿儿子回家，还给改了姓，跟着姓王，顺理成章继承家产。”

“这么有魄力？”李奶奶惊诧，以前村子里从未出过这种事。

覃婶：“没魄力也没办法，那闻钦合的母亲从前对王娇蕊也不好，在家哭天喊地的要孙子孙女，王地主就开了个条件，入赘！”

“那闻家定是不乐意的吧！”

容婶：“自然不乐意，两家如今僵持闹着呢，不过王姑娘人好，比王地主好多了，对待佃户是宽容亲切，只说从前是瞎了眼，所嫁非人。”

一唱一和就把事情给聊了，容婶见宋棠呆呆的听着，换了个话题，“李婶，你邻居家的刘大牛，也变好了，娶了个妻子，如今也出师了，做手工活安心养家，就是那刘二牛还是那一股子烂劲，跟桃李村的刘彣厮混，时常也混到县城里。没找你们麻烦吧？”

“他不敢。”顾爽出声，伸手在碟子里拎了个烙饼吃，抬眼就见门帘撩开，露出张景昶的脸。

院子有客人，前店食客不多，他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自己喝酒诉苦楚的。

顾爽拒绝。

张景昶撒泼打滚，纤细如柳的身躯搂着自己的胳膊摇晃，一个劲的央求，“顾都头，你就陪着我喝酒吧，我实在不知如何办了，发愁得很。”

语气幸好正常，没有夹起来。

“你发愁，那就继续发着咯。我可是忙得很，没有时间同你喝酒。”夜黑风高，天寒地冻的，虽和他关系好，但在这宋朝，他一个异朝人，防人之心是要千万般置顶在脑袋的信息处理站当中的。

“顾都头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了，情同手足，我这心情郁闷，你不帮着我解决，至少也陪着我喝酒。”他将提着的满满当当的四坛酒咣当放在桌面上，拽着他的手腕，“我知道你今晚上不用巡街，别拿这个理由诓骗我。”

两人对视，宋棠正好路过，挠了挠脸颊，“你便同他喝点，不要贪杯。”

顾爽不想喝的，但宋棠发话了，坐下看他一酒解千愁，光是有酒也不够，去了后院厨房灶台处准备些下酒菜，今日售卖的羊肉和萝卜、青菜、米粉还有剩余，全丢进锅里面大乱炖，张景昶见状，“你做菜？不是宋掌柜做吗？”

“店铺打烊了，我家大娘子不要休息的嘛？我给你煮就知足吧，我都甚少给我家大娘子煮。”

“唉哟，你煮这不是糟蹋粮食嘛！”

“我家大娘子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

“知晓了，一口一个你家大娘子，我知道你家有美娇妻，存心刺挠我？我真是没有办法了，我爹这人脾气倔犟得很，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我娶秋娘，再这样下去，我和秋娘先投降了，有情人要分离了。”

顾爽感慨，“张掌柜脾气随驴吧，这也太犟了。”

“是啊，我爹上辈子肯定是驴来着。”张景昶絮絮叨叨，酒喝个不停，愁绪没消散，来来回回就是一件事，和秋娘的婚事！”

“我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可我爹，就跟刀枪不入一样……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念叨着，人已经醉得睡过去了。

顾爽叹气，夜黑风高，还要将他背回家中，都是兄弟情啊！

早起这冷风刺骨让人直哆嗦，穿了皮裘也像单衣一般，宋棠这才切身领受顾爽连日所受的折磨了，戴婧月神出鬼没，不见踪影，她便去寻了裴毓。

裴毓摊手，“我也不知她在何处？这是我们衙门的事情，宋掌柜你倒是心地善良，别人避之不及，你偏要迎难而上这催税的事情，顾都头同意让你淌这浑水？”

“裴大人，我一个平头百姓都上场了，衙门更该自省。”宋棠的话太直，顾爽惊讶，忙圆场，“裴大人，贱内说话直了些，莫见怪。”

裴毓苦笑，“早领教过了。”可谁让自己沉迷于宋掌柜的手艺呢！

宋棠又问，“章彼，鑫谷村经常请巫医祭神嘛？”

章彼回，“村子里每年的收成都不好，经常请巫医帮忙同天神传话，二则也驱散影响收成的邪祟。”

其实是鑫谷村的田地少，山地丘陵多，水源利用也不当，加之种植技术和农具稍逊，人心溃散，一心想着求佛拜神了，收成自然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