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是巫医,村子里的神仙。”温漾言简意赅,见怪不怪了。
“朝廷是明令禁止的,他们怎么敢?”顾爽问。
“朝廷在汴京城,还能管到我们这偏远地方,换种说法,实在是看不起病了,没有粮食吃了,迫不得己寻的出路,起初黄县令还令人禁止,可效果不佳,仍由他们去了。”
“难不成这巫医不仅能让他们的病痊愈,还能让他们有粮食吃?”顾爽不了解巫医,不知能带给百姓什么好处。
“缺医少药,巫医是他们绝望中的一缕光,药铺的药昂贵,更别说找郎中瞧病了,生一次大病很容易倾家荡产,所以符水符贴就是神仙良药。至于粮食,闻言是他们的祭祀仪式是同天上的神仙对话,让他们献出酒食鸡豚是为了供奉神仙,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丰收大吉。”
“那县衙就不派人去查?”
温漾叹了口气,“查啊,但如同蝗虫泛滥,我们捉也捉不完,有些不明是非的百姓还护着他们,阻扰县衙抓人。”
为何如此,是因为朝廷靠不上了,遂将希望转向了求神。
那巫医手中的铃铛摇得急促,嘴里念念有词,直勾勾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盯着,对上他的眼眸,不知为何,寒意从脊背升起,竟有些头晕目眩。
许是心理作祟,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就表演了喷神仙水止血、符水同喝同乐、剪纸衣招魂、赶邪祟出村的节目,也是最后一个节目,税收没成,差点被那巫医下了降头。
那巫医大声喊着邪祟驱散,继而手中的长型木剑直指顾爽,双眼瞪大,眼白似鱼肚皮,眉头一簇,“不好!邪祟狡诈多端,附身在官爷身上了!必有大难!”
所有人转头,目光赤裸裸的盯着他们。
那巫医嘴里嚷着不能让他们进村,否则明年村子里将颗粒无收,村亡人毁!
“走!”温漾一把拉住顾爽,“这巫医是鑫谷村的人,平日里以占卜、卖符水符贴挣些勉强果腹的粮食,最会妖言惑众,煽动人心。”
见识到了,就跟传销的威力一样,他们带的人手也不多,此时也只能灰溜溜跑掉了,他们可招架不住整个村的百姓。
才走没多远,顾爽就感觉胸口烦闷,胃里恶心想吐,莫不是真被那巫医给下了降头?“温都头,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身子不舒服吗?昏沉、恶心、想吐……?”
“你真是身子不舒服?那就奇怪了,不止你一个,去年的梁都头也和你一样的情况。这鑫谷村有问题。”温漾让人将姜茶端过来,“姜茶冷了,但喝一些缓和胃肚。”
顾爽回去就将这件事告诉给宋棠听了,“唯物主义告诉我不该信鬼神之说的,这鑫谷村真的有问题,我一进这村子里,就感觉胸口闷闷的,空气闻着难受,宋棠棠,我想着你懂宋朝的历史,我懂金融,我们试一试,能不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让他们这么苦。”
“你不害怕?”宋棠以为他会退缩,没想到竟是探寻真相。
“害怕自然有的,可看到他们生活贫困潦倒疾苦,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同理心太强,看不得一丁点人间疾苦。
“章彼不就是鑫谷村的吗?你问问他。”宋棠拨了拨炭火,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脸上忽明忽暗,“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聊,等会容婶和覃婶过来送大米给我们,按着我们的法子种植那稻谷,收成还不错,交完了赋税,虽没存下什么,但过冬是没问题的。”
覃婶家租种了他们的田地,这稻谷就抵了租金。
覃婶甚少进城,容婶倒是经常来看自家女儿,领着她到了小食肆门前,“这就是宋棠开的店铺了,如何?气派吧!”
“气派!好看!”覃婶目光不移,李奶奶出门迎接,就忍不住夸赞,“李奶奶,还是你们有福气,家里来了个仙女,如今在县城里活得是衣食无忧,尽享天伦之乐了。”
“一样的,听说玉瓶也怀了,什么时候生啊?”
“明年开春。”
“恭喜,你也要当祖母了。”
老友相聚,自有说不完的话,围炉煮茶,话是一句赶着一句说出口。
“你可知,村子里现在是王耆长做主了,王地主一连痛失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