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礼堂、人群、烛光开始剧烈地旋转、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昏暗狭小的空间。是蜘蛛尾巷那间发霉的、犹如软壁牢房般的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和劣质葡萄酒的酸涩味。感觉自己跌跌撞撞地在沙发间穿梭，恐惧又无助，直到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袍的阴影出现在他面前。

“斯内普先生？”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属于孩童的、细声细气的声音喊道 。

那个总是刻薄冷酷的男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喷洒令人胆寒的毒液。在微弱的光影下，那个男人虽然紧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但动作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与……纵容。

他甚至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打量着自己，没有讥讽，没有谩骂 。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像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哈利脑海中的混沌。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罗恩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死死扶住他的胳膊，他几乎要当场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哈利！你怎么了？你的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赫敏担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隔着水膜传来。

哈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长袍的后背。

“没……没什么。”他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目光却依然像被磁石吸引般无法从画像上移开。

那是梦吗？为什么之前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每个夜晚都被血肉横飞的噩梦填满，那些无能为力的死亡画面像钝刀子一样日夜切割着他的神经。

在那样无尽的黑暗与压抑里，如果他真的做过这样一个称得上是“好梦”的、甚至带着几分奇异温馨的梦，他怎么可能、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在高墙之上，另一幅画像里，阿不思·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也在为西弗勒斯而震动。在小小的惊诧后，他眼底的笑意便如同湖面的涟漪般荡漾开来，变得深不可测。

即使已经成为了画像，他也绝不会认错：这画布上流转的绝非死后残存记忆的死板复刻，那是一种微弱却连绵不绝的魔力脉动，以及那几乎要溢出画框的、属于生者的沉重呼吸感。

在曾在生死边缘游走过无数次的白魔法大师眼里，这幅画所掩藏起来的真相简直犹如黑夜里的巨型灯塔一般耀眼。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在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欣慰与狡黠的叹息。他睿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周围的其他好奇的校长，发现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多透露半个字。

于是他从容地重新在自己的扶手椅上坐好，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他漫长而悠闲的“沉睡”。

这是一个绝妙的秘密，而他阿不思·邓布利多，向来是最擅长保守秘密的人。

仪式的后半程，哈利完全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的。

当人群渐渐散去，罗恩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拉住了他。

“哈利，金斯莱那边昨天又在问了。傲罗指挥部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我们原本说好要一起去的，一起把那些残存的黑巫师彻底扫除。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罗恩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大展宏图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