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要!给你你就拿着!”宋野桥长腿一跨,抢过他手里的电脑,“走吧,学长。”
看着他的背影,陆小川一时无语。
买张电话卡不比花两千块钱划算?这人到底会不会算账?怎么考上大学的?
说实话,但凡他去的不是学生宿舍,而是某个宾馆,陆小川都会觉得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杀猪盘,这场初遇都会不了了之。
但还好他去的是宿舍,也还好自己缺钱。
陆小川穷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宋野桥这么讲究的人。
他高中是住的十二人间,连个空调都没有,衣服都得手洗,也这么将就过来了,但宋野桥不行,他只去宿舍看了一眼,发现是四人间后,便让陆小川带他去外面看房子。
说实话,陆小川不怎么愿意,他自己都没租过房子,怎么带别人租房子。
但架不住宋野桥一直加价,一次不同意加五百,两次不同意加一千,听得陆小川直皱眉,终于问出了从开始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你说的……不会是冥币吧?”
“现在的冥币面值都上亿,我上哪儿给你找几千的?”宋野桥听笑了,将行李箱往他手里一扔,洋洋洒洒地往前走,“走吧学长,五千人民币,再劳烦您带个路。”
自那日起,陆小川就像个npc,只要一遇到宋野桥,就能自动领取任务,而且酬劳不菲。
陆小川看着蹭蹭上涨的银行卡余额,简直怀疑宋野桥可能绑定了什么不花钱就会被的电击的系统。
他虽爱钱,但宋野桥的钱挣得太容易,他于心不安,自那日后,便故意躲着他走。
起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是为了确认他的位置。可越是躲避,越是留意,到后来,连陆小川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天起,那些目光里不再只是单纯的确认,而是多了些别的什么。
他发现宋野桥不喜欢阳光,最讨厌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每天吃饭都得挑着饭点过后出来,最爱的事情就是在小雨缠绵的清晨,撑着把黑柄长伞,从学校出发,浪费大半个小时,慢悠悠散几百米步,停在江边石亭里发呆,一呆就是一上午。
渐渐地,他像是被困在了一种名为宋野桥的茧房中,每天都能听不同的人谈论关于他的各种八卦,原来他并非父母亲生,而是被人遗弃在石桥边的孤儿,后被宋氏夫妇收养,却并不受家族重视,除了每个月几十万的生活费外,一无所有。
可他有那么多钱,怎么能叫一无所有呢?
陆小川听时不以为意笑笑,继续为自己生计奔波,忙得脚不沾地。
那段时间,他接了个家教的活,学生家离学校很远,但给的工资很可观,他每日得擦着末班车回家,堪堪赶得上门禁时间。
有一夜大雨滂沱,他便回来得晚了些,没赶上最后一趟车,打车也打了许久,才有师傅接单,可等到学校时,已经错过了门禁时间。
他本来打算去市区里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对付一晚,谁知忽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了他头顶。
他感激转头,看见宋野桥不动如山立于他身侧,将所有的风雨悉数遮去。
陆小川看着宋野桥,看他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狼狈。
“没地儿去了吧学长,真可怜。”宋野桥抬手,用手帕一点点擦去他脸上雨水,露出干净的眉眼,邀请道,“要不去我那儿对付一晚?”
陆小川自认他们不熟,于是摇头拒绝。
宋野桥假装没看见,自来熟地揽着他的肩:“我那儿又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你还怕累着你的脚啊。”
陆小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带着往前走。
原本租的是个老房子,但宋野桥历来办事讲究个随心所欲,开心就好,于是把房子按自己的喜好重新捯饬了一遍,家具也全是自己挑的。
他眼光不差,但审美实在堪忧,从窗帘到沙发,从衣柜到地毯,高级中透着压抑,沉沉地压下来,看得人心头发慌。
陆小川十分感谢宋野桥没把墙壁也刷成黑色,不然他今晚可能得睡棺材房了。
宋野桥倒是无所谓,扔了条毛巾过来:“我这儿只有一张床了,委屈你和我挤挤吧,我给你……”
“我不要钱!”他挥金如土的英姿还历历在目,陆小川条件反射拒绝。
宋野桥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的嗤笑一声,又将一套新睡衣递给他:“我收留你,还给你钱?你倒是想得美,我是想说我给你准备了睡衣,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陆小川脸热地抱着衣服躲进了卫生间。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便亲近许多,陆小川接活也大胆起来,偶尔晚上回不去,就睡宋野桥那里,反正他一年365天都在,连寒暑假也懒得回去。
宋野桥似乎完全不留恋家,没事的时候,整日在出租房通宵打游戏,睡起觉来也是天昏地暗,睡醒了就让陆小川给他带饭。
开始陆小川还拒绝:“忙,没空。”
宋野桥又开始老规矩:“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