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一言不合就拿钱砸人的毛病是哪来的。

陆小川叹气：“真忙不过来。”

“五百。”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千。”

带一次饭就一千，陆小川经常偶尔一时冲动地想，要不别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了，干脆每天守着伺候宋野桥，就他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自己鞍前马后伺候几个月，大学几年的学费生活费就都不愁了，要是能伺候他到毕业，没准还能再C城买套房。

可他又常常担忧，宋野桥在宋家又不受宠，万一哪天宋家把他的生活费断了怎么办？他养尊处优惯了，能吃得了没钱的苦吗？

于是陆小川悄悄办了张卡，把宋野桥给他的所有钱，都存在了里面，以防哪天他穷途末路了，还能应应急。

但他又私心希望宋野桥永远都用不到这笔钱，他希望他永远都是金贵的宋小公子，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也永远不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

大三那年，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C城太繁华了，霓虹灯彻夜不灭，地铁穿城而过，街上的人穿着他叫不出牌子的衣服，开着他只在爽文里看到过的豪车，逛着那些他从不敢迈进去的商场。

这座城市的繁华有多耀眼，他想留下来的念头就有多强烈。

可念头越强烈，现实就越发清晰。

他学历不错，找份糊口的工作不难，但也只是糊口而已。想飞得更高、更远，想在C城真正扎下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试着投了几家大公司，发的邮件却石沉大海，就在陆小川对着简历愁眉苦脸时，宋野桥凑了过来，下巴搁到他肩上，“投个简历能把你难成这样？来，简历给我看看。”

他整日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还能懂这些？

陆小川半信半疑，把笔记本推过去。

宋野桥接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改改，还不忘帮他分析道：“你投那几家公司，学历卡得死，你入不了他们的眼倒也正常，不如试试这几家，虽然名气比不上那几家公司，但薪资待遇这些都不错，而且这几年市场影响力也在逐渐上升，你投这几家，不亏。”

陆小川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宋小公子就是宋小公子，哪怕整天不务正业，眼界这东西，到底时磨不掉的。

拿到offer那天，他反复确认工资那一栏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

二十多年来，他从如此开心过，于是扛了一箱啤酒去找宋野桥。

两人一边打游戏，一边喝啤酒，玩到后半夜，两人都有些醉了，陆小川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醉意涌上来的时候，陆小川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宋野桥，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无聊啊。”宋野桥操作着游戏里的英雄拿下双杀，结算胜利的界面也随之弹出，他像是觉得十分无趣一般，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也靠了过来，坐在陆小川身边，“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有人觉得钱烫手，于是便想试试，到底要给你多少钱，你才会心动。”

原来那些没来由的好，原来只是一场实验吗？

陆小川心头一窒，小声问道：“那你试出来了吗？”

宋野桥忽然转头，勾魂摄魄地摇笑：“陆小川，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会心动吗？”

“所有的钱？”被美色所惑的陆小川感觉自己脑浆像是被摇匀了，“什么意思？”

“傻瓜……”宋野桥慢慢凑过来，呼吸间热气尽数喷在他眼睫，“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啊。”

陆小川眨眨眼，觉得眼睛好像也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宋野桥比平日里还要好看数十倍……不，是十倍千倍！

他盯着他薄红色的唇一张一合，却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宋野桥问：“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他刚才说了什么？

但不管宋野桥说什么，都总是好的、总是对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

见自己点头，宋野桥似乎很高兴，他紧紧地抱住自己，薄唇也压了上来，紧紧贴在自己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