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门外的女生小脸一红,疯狂摆手,三个脑袋又整齐划一唰地收了回去。
祝惜月懒洋洋地收回视线,余光瞥见游弋和贺繁从后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游弋刚刚去洗了把脸,发梢还潮着,额前几绺碎发湿湿地搭在眉骨际。
从她身侧经过,带起了一阵干净清爽的风——洗衣液的清洁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醒了。”
祝惜月怀疑这人是不是天天抱着薄荷睡觉,她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地扫了他一眼,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这位哥天天在外面打球,一点没晒黑,和后排几个男生站在一起白得能反光。
骨骼清奇,妖孽体质。
正想着,体委左子骞手里拿着张报名表跑了过来,顺手从后排拉了把椅子,坐在贺繁身边的过道:“兄弟萌,运动会报名了解一下?”
一中老传统,秋季运动会在国庆正式放假之前举行。
这次运动会报名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连学校规定的最低人数要求都凑不齐。
李眼镜给体委下了死命令,拿不拿奖无所谓,这么青春活泼的活动一个二个怎么都不爱参加呢?动员!一定是动员没做到位!
体委一个人在讲台上表演了几天寂寞独角戏没人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拉下自己一张老脸挨个座儿求人。
贺繁和体委关系不错,当即报了几个还差人的项目,报名表摊在桌子上,祝惜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运动会分两天,项目和前几年大差不差,只是第一天下午新增了个趣味运动会。
祝惜月对运动会没什么兴趣,只想报个划水的项目凑数,她指了指第二天的短跑问:“这个还缺人吗?”
体委喜笑颜开:“我来看看。”
“坏了,”左子骞一拍脑门,“我忘了跟你说,咱们班班委在运动会是有单独任务的,也不麻烦,就是负责买糖送水照顾运动员什么的,你是英语课代表对吧?”
祝惜月点点头。
左子骞说着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摸出另外一张纸:“你负责第二天男生组4×200接力还有跳高,和女子组的这几个项目时间冲突了,所以只能报第一天的,你在趣味运动会里挑一个吧。”
他说完转过头:“闻念念同学,你看看你报个啥?我这有个特冷门的女子组项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老李说了,要是实在没女生报就只能让我替大家插两刀上了。你们也不想我戴假发穿女装上去跟人家女孩子同台竞技吧?”
旁边有人接话:“女装也不是不行。”
左子骞:“???滚啊,老子比你家门板都直。”
闻念念是个呆萌的小同学,听他这么随口一胡扯还以为是真的,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行,那样对其他报名的女生太不公平了,什么项目呀,我可以试试。”
左子骞喜出望外:“太性情了,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是铅球,怎么样,要试试吗?”
祝惜月听到这,真诚发问:“你扔过铅球吗?”
就闻念念这鹌鹑似的小身板儿,平时闷头在教室学习连太阳都见得少,与其操心她能把铅球扔多远,倒不如说她能不能把铅球举起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没有,”闻念念老老实实摇摇头,“但是我高一运动会看别人扔过。”
小姑娘乐观得让人害怕,“其实我感觉扔铅球也挺好的,咻地一下就结束了,体委,你给我报上去吧。”
左子骞像个孜孜不倦给老头老太太推荐保健品的二道贩子,最后又撺掇周围一圈人报名,终于七七八八把人数凑齐了。
祝惜月最后在趣味运动会一堆名字奇怪的项目里挑了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双人成行折返跑。
“好嘞,”左子骞拿笔在报名表上记下,“但是这是双人项目,你要和谁组排?”
看来体委最近游戏没少打,张嘴就是术语。
闻念念本来想去,结果和自己的铅球撞了时间,只能爱莫能助。
开学到现在,但凡是和祝惜月说过话的都能排进她社交圈内环二圈以内,她上哪儿找队友去。
果然,祝惜月沉默了片刻,看向游弋:“同桌?”
游弋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懒洋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他一个字没说,但是祝惜月从他脸上读出了明晃晃挑衅的两个大字:求我。
祝惜月,一位浑身反骨的叛逆少女,被人看穿浑身刺挠,自然不会随随便便低头,这样简单顺了他的意。
“没事,就叫你一下。”祝惜月不甘示弱地挑起下巴,继而转向另一边,“贺繁——”
贺繁看戏看得不亦乐乎,努力憋笑中:“哎——”
旁边有个男生没什么眼力见,脑袋凑过来:“我去我去!我想去!”
游弋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爽,一巴掌把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点:“去什么去,边儿去。”
预备铃响了,游弋赶在体委百万撤离之前把自己大名签上了。
刚刚还嘚瑟的混球磨了磨牙,现在吃了瘪又显得格外无辜:“祝惜月,跟我服软你能少块肉是不是?”
祝惜月这下满意了,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唇角漾开浅浅的梨涡。
大部分时候她性格的棱角太过锋利,纵使笑容明艳惹眼,笑意却从来不达眼底,极少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少女眉眼的冷感被中和,整个人显得温和而无害,她没听清他说的,凑近了些,瞳仁清亮漆黑,歪着头:“你刚刚说什么?”
游弋哑了火,舔了舔唇角,气笑了:“我说,我上辈子应该找你借了二百块没还,所以这辈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