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烨生脚步停顿,回首朝着龙椅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整个儿朝后倒去。
“皇上——”精卫长忙吩咐手下,“快传太医!”
耳边传来嗡嗡声,这一刻姬烨生又体会到了,在泮河边上,被暗卫袭击的绝望和窒息,就在他以为要葬身泮河时,乌千瓷从天而降,数百暗卫被打得落荒而逃。
她一路将他护送到京城,因为她,他才能稳坐帝位。
脑海里闪过乌千瓷羽化前的模样,她的眼里,只有太初,她虽先一步离开,可他们却还有无数的以后。
千百年后,他们又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而他,或许只有她留下的孩子。
可惜,那孩子与他无缘。
“孩子——”还没等到太医到来,姬烨生瞳孔扩散,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仍在想象他和乌千瓷孩子的样貌。
他想,孩子若在他身边长大,是不是他对千瓷的思念,就会有所寄托。
黄泉路上,凭借这份寄托,他也能心存慰藉。
“皇上——”精卫长凑近姬烨生鼻间,手瞬间抖个不停,埋头跪下,“皇上薨了——”
听到这声,宋黎才松了口气,她这也算为邬寻改写身世了吧。
“来人,将那妖女拿下,听候太子殿下发落!”
皇上一死,数百精卫立时没了分寸,还不知太子会如何处置他们,只能先将功折罪了。
精卫领命,执枪迈上台阶。
宋黎站起身,手握赤金玄剑,即便没有灵力,想要冲出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离开玉清殿,这群人便不足为惧。
手心微微冒汗,这些年来,她只顾着吸取恶灵,武力方面的事还真不算上乘。
见她欲图抵抗,数十把长枪直直插在宋黎身侧,身子瞬时被禁锢住,宋黎一时间动弹不得。
“锵锵”两声,数把长枪与赤金玄剑交锋,紧接着宋黎手肘一痛,赤金玄剑脱离落地。
姬玉成这时赶来,望着地上眼眦凸起的姬烨生,忍不住跪地哭泣,“父皇——”
“你这妖女!”看清是她,姬玉成直接拾起地上的剑,准备一剑刺向她。
没想到她居然会死在姬玉成手里?宋黎心下愤愤,浑身用力抵抗,试图调转灵力,却是徒劳。
就在赤金玄剑刺向她时,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殿下请慢!”
宋黎垂首望向声音的出处,玉清殿内灯火已经燃尽,宋黎看见一道身影站在姬烨生的尸体旁。
逆着光,姬玉成也看清了来人,“你来做什么?”
父皇生前很是看重邬寻,姬玉成早有不满,还有宋鹤龄,城隍庙的事,他一直记着呢!
如今父皇已然薨逝,他才是大旸的天,这些他看不惯的,他要一并除去。
姬玉成收回剑,眼底闪露精光,“来人,邬寻与宋鹤龄合谋刺杀皇上,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众目睽睽之下,姬玉成竟指鹿为马,明明不干邬寻的事,可一众精卫犹豫片刻便执枪挟住邬寻。
“呵呵,姬玉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还是姬玉成第二次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喊他,他回身望着宋黎,“你找死!”
“落在你这么个心思狭隘、满脑脓包的蠢货手里,就算不死,也能恶心我三天三夜。”
“你!”姬玉成气急,一巴掌甩在宋黎脸上。
脸立时肿了起来,半边脸麻麻的没了知觉,宋黎却仍旧狠狠瞪着他。
感觉到权威被挑战,姬玉成手又抬起,下一瞬却听到又有人连名带姓的叫他,“姬玉成——”
那声音发厉,恨不能将他那只手砍断,姬玉成回身,看见邬寻眼里染上怒火。
“呀!真奇了,”姬玉成收回手,双手抱腹好整以暇地望着邬寻,“这还是孤第一次见到邬天师这般动怒呢。”
“你若再敢动她,我定叫你后悔。”明明受制于人,可邬寻眼里射出的光,还是让姬玉成心里一抖。
“是么?”姬玉成恼羞成怒,又提剑指向宋黎,“我就动她怎么了?”
说着,剑锋朝着宋黎腹部刺去,就在赤色剑尖触碰到墨绿色衣袍之时,赤金玄剑竟生生拐了个弯,就着姬玉成的手,刺向了他的腹部。
“啊!”
听到痛呼声,宋黎抬头,面上闪过不解,即便赤金玄剑认主,可此时她毫无灵力,根本无法召唤剑灵。
那赤金玄剑又是如何......
心下闪过一念,宋黎转眼眺望台下的邬寻,不知何时,押在他身后的长枪消失不见,数十精卫试图再次制住他,却根本无法近身。
邬寻腰背绷得挺直,正一步一步迈上石阶。
怎么会、玉清殿的禁制竟对他无用?宋黎猛地睁大眼睛,难道......难道邬寻已经入了玄天九境?
宋黎一时不知是何感想,为何他颓靡一场,归来便入了玄天九境,而她努力吸食妖灵,也不过才八境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