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外设有阵法，一切术法在殿外百丈内便无法施展。

遁行术失效，宋黎显现在空旷场院中，眼前是数百道石阶，再往上走，就是玉清殿。

没了术法遮掩，她的身影无所遁形，周身立时围了无数精卫。

千百只长枪直指宋黎，好在退后一步，便出了阵法范围。

手腕一转，周身灵力团成火龙，正在宋黎欲发起攻势时，石阶之上传来声音，“放她进来——”

宋黎抬头一看，姬烨生巍巍然站在上首，对她的到来没有丝毫畏惧。

也是，他又不知道，宋黎生了怎样的心思。

就这样，宋黎在一众精卫的护送下，进入了玉清殿。

原本在殿外，宋黎还能勉强调动灵力，如今入了殿内，浑身灵力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精卫驻足在殿外，只要姬烨生一声令下，没有灵力的宋黎顷刻便会成为筛子。

“说起来，朕还得谢谢你。”

听姬烨生这样说着，宋黎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贱人不知对朕施了什么妖术，这些年来，朕常觉头脑昏沉，行事亦不能自主。”

享受着久违的清明，姬烨生顿了顿，接着说道：“羽林卫上报此事，她毕竟是朕的贵妃，朕也只能将错就错，命羽林卫将你拿下。”

宋黎静静立在一旁，对他说的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朕不打算要你的命。”姬烨生转过身，一步一踱最后站定在龙椅前，抚摸着龙椅上龙头把手，“即日起，你便回千城山吧，终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宋黎定定望着他，她还没有将通缉一事放在心上，那些个酒囊饭袋又岂是她的对手。

只是若想让邬寻重新振作，若想替他重写身世，姬烨生就必须死。

况且宋黎也不允许这样的人，做邬寻的父亲。

“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千城山前任掌门乌千瓷？”

听到这名字，姬烨生面色一变，“你竟也知晓她的名讳？”

宋黎直奔主题，“那皇上还记得乌千瓷曾诞下的孩子吗？”

这些陈年旧事，即便是非云也不曾知晓，她是如何得知的？

视线定在宋黎身上，姬烨生眉头紧蹙，猜测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你意欲何为？”

“你不顾乌千瓷的意愿，欺骗她、侮辱她，让她满怀期待的生下她和‘太初’的孩子。”

“你......”这其中细节，她怎会如此明晰？过往被戳破，姬烨生面上却无丝毫羞愧神色，反倒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宋黎。

“你更不顾那孩子的意愿，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有你这么龌龊的生父。”

宋黎字字锱铢，“你不顾他的意愿，让他有了这样的身世，却没有好好保护他，让他在外颠沛流离，也没有尽过一日父亲该尽的义务。”

“孩子......”想起那个新生的孩儿，姬烨生面露痛色，他满心期待的孩子，他怎会不爱，可那孩子不是......

“他不是早夭了？”

“呵——”宋黎冷呵一声，静静看着他自欺欺人，“乌千瓷羽化前留下的孩子，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他在哪儿？你知道他的下落？”

“你这副样子，倒像是很关心他？”宋黎一步一步朝姬烨生走近，“你扪心自问，你配做他的父亲吗？”

姬烨生跌坐在龙椅上，那些过往涌入脑海，在覃阳行宫的日子，他此生都无法忘却，或许他手段恶劣，可他又有什么错？

古往今来，哪个皇帝又真如史书上记载的那般光明伟岸，身为一朝天子，他不过是想要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罢了。

“朕贵为天子，能做朕的女人，千瓷应当无怨，”姬烨生直起腰，“而他，能做朕的儿子，应该感到三生有幸。”

“真是好大一张脸。”宋黎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告诉朕，他的下落，或许朕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知道那些过往之人，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姬烨生绝不会放任宋黎就此离开。

原本还打算放她离开，毕竟是宋黎除了他多年来的迷瘴，可若放任她回千城山，若是非云知晓了那些往事，不知会发什么疯？

“全尸......”宋黎默默点头，一字一顿道：“你毕竟是一朝皇帝，我自当给你留个全尸。”

说着，宋黎从袖中掏出匕首，狠狠刺向姬烨生。

匕首刺中姬烨生胸口，这还是宋黎第一次动手杀人，难免有些不熟练，手下一软便叫姬烨生有了喘息的机会。

“来人，护驾——”

殿外精卫听到呼救，殿门立时打开，数万只弓箭蓄势待发，矛头直指向宋黎。

“还在等什么？杀了她！”

话落，万箭齐发，宋黎躲在桌案之下，无力地抓了抓手。

眼看着姬烨生一步一晃地迈下阶梯，宋黎心下生急，此时脑中传来声音，“震天杵。”

是了，震天杵不受法阵影响，宋黎了然，从怀中捻出震天杵，可惜没有灵力，无法召唤震天。

姬烨生已经离开石阶，此时精卫长上前搀扶，宋黎瞄准姬烨生的后脑，此举若不能一击致命，那她这趟算是白来了。

她当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即便死了，要么重开，要么回到现实世界，反正她也不亏。

一枚金针就这样脱离指间，与弓箭交错而去，直直刺中姬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