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厘清心绪,便听姬玉成叫嚷着传太医,结果太医还没来,一道身影压上头顶,姬玉成抬头看,吓得身子往后一挪,剑越刺越深。
“来人——还不将邬寻给孤拿下!”
邬寻直直立在姬玉成身前,却迟迟不见兵卫靠近,姬玉成回首望去,一众精卫都被隔挡在殿门外。
就连原先制住宋黎的精卫,也不知何时到了殿外。
眼见邬寻俯身凑近,姬玉成忙抱起头,“你想做什么?难不成真要与宋鹤龄一样,谋杀天子吗?”
邬寻拔出剑,血肉吸附在赤金玄剑上,惹得姬玉成痛苦哀嚎。
一手扶起宋黎,一手执剑在姬玉成衣袍上擦净血迹,邬寻方才开口:“这剑,你用不得。”
等到人远去,姬玉成才大声道:“邬寻,你可想清楚了。”
眼见邬寻脚步未停,姬玉成怒火中烧,“今日你若带走宋鹤龄,便是与整个皇室为敌!”
邬寻侧首,“随时奉陪。”
话落,邬寻搂着宋黎,施法离开。
姬烨生薨逝的消息瞬时传开,一时间宋黎成了众矢之的。
不止是朝廷通缉,就连玄门也对宋黎发起了缉杀令,谁让她坏了朝廷与玄门的规矩,更手刃了当朝皇帝。
若说非云目中无人,不守规矩,他教出来的宋黎,更是青出于蓝,竟然做出弑君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一时间玄门下发悬赏,将宋黎斩于剑下者,可得六百年灵力与黄金千两。
京城自然是待不下去了,宋黎打算回千城山,“你没有必要跟着我,说到底杀死姬烨生的是我。”
“朝廷与玄门也并未对你发起通缉,你大可回昆仑山,抑或是继续历练。”
“说的什么话,”邬寻蹙眉,“如果不是我,你会手刃姬烨生吗?”
宋黎一顿,她真是为了邬寻杀的姬烨生吗?为何她隐隐觉得,这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可我要回千城山,你个昆仑山弟子,也不好随我同去吧。”想起她最终要做的事,宋黎便觉得,或许此刻他们分开,是最好不过。
只是邬寻却摇摇头,“千城山怕是回不去了,即便非云尊者愿意护你,可整个玄门群起攻之,他未必不会弃了你。”
这话说到宋黎心坎上了,其实她也不打算回千城山,一是不确定非云的心思,二是她还得继续寻妖,吸食妖灵。
“况且事到如今,”邬寻望着宋黎,“你还想将我弃之不顾吗?”
原以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却没想到她竟为她做出那样的事,邬寻一双眼紧紧凝着她,这辈子,她休想再将他抛下。
宋黎挠挠头,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她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现下不打算负责的样。
宋黎没有回话,转身朝前走着,没多久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她还真没想好往哪儿去,走着走着,灵光乍现,“不如我们去洪门吧?”
已经许久没有宋毓凝、燕文昌的消息了,他们走得匆忙,不如趁此机会去看望一番。
邬寻眉头一皱,洪门是玄门八大家之一,只怕也收到了辑杀令。
迟迟没有得到答复,宋黎侧身看着他,邬寻点点头,“都听你的。”
燕城洪门,距京不过千里,二人施法不过片刻便到了。
整个燕城独立在沙地中,没有田地耕种,几乎人人都是修行者,靠着除秽维持生计,玄门刚发布了召令,这不遍街都张贴上了宋黎的悬赏令。
宋黎掩了样貌,身着白色长衫,活脱脱一个俊秀公子。
“二位这是打哪儿去啊?”燕城少有外来人士,现下又非洪门大选,他们二人生得招摇,自是引人盘问。
“在下与燕小掌门是旧识,听闻燕掌门病重,特来探望。”邬寻抱拳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刘起元放松警惕,“不过你们来晚了,燕修掌门已于前月离世,现下燕文昌成了洪门掌门。”
想不到燕修竟已离世,燕文昌成了洪门的掌门,就是不知他那浮躁的性子,如何能担得起掌门重任?
“我正要去洪门一趟,你们二人随我一起吧。”刘起元提议。
宋黎点点头,邬寻拱手谢过。
燕府仍旧挂着百尺素锦,想来燕修的丧事办得极其风光,就是不知宋毓凝为何还待在这儿。
“刘掌门,您怎么来了?”洪门赤绝上前迎客,看到邬寻时眼底闪过惊讶。
“玄门发布了悬赏令,燕城洪门作为江北门派之首,又是八大宗之一,在下怎么也得来找燕掌门商议对策啊。”若能手刃妖女,少不得他无患宗也能挤入八大宗。
赤绝点点头,“燕掌门已在内等候,今日燕城各派掌门都来了。”
刘起元颔首,随着赤绝往里走,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对了,这二位兄弟说是燕掌门的朋友,不知掌事可认得?”
赤绝这才开始打量身后二人,想着宋毓凝与文昌的关系,邬寻会来倒也不足为奇。
视线落在他身侧之人身上,就是这位兄弟未曾见过,看着却是有些眼熟。
“在下邬寻,见过赤绝掌事,”邬寻适时打断,“修真游道会一别,不知掌事近来可好。”
赤绝收回视线,没有再打量宋黎,“一切都好,师父离世后,贵派师妹帮扶本派颇多。”
见他们二人寒暄着,刘起元便没了疑心,先一步往议事厅走去。
而邬寻、宋黎则由下人引着到了宋毓凝的居所。
还未走近,便闻到了阵阵桂花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