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摇摇头，“昆仑山锁妖阁被毁，妖物尽数释出，其中有三只千年恶妖逃逸，定会危害世间，我用尽半年时间，方才将妖物收回。”

“期间我与千瓷一直有保持通信，她让我安心处理完昆仑山事务，再与她到京城相会。”

“半年前我欲进京与千瓷会面，昆仑山却又突发妖毒，连我也不甚着了道。前几日山中弟子妖毒尽清，我才与千瓷相约，与参加天极殿试炼的弟子一行进京，与她相会。”太初面色凝重，如今说起，方才觉得种种不对。

只是以千瓷的修为，定非俗物可伤，况且他们期间一直有通信，是以太初才大意了。

一向情绪内敛的玄清亦是大怒，“所以你就放任师姐一人在京中？”

“不对，”玄清眉头一皱，“师姐知晓我来了天极殿，若她一直在京城，怎会不来见我？”

“她从未寻过你？”太初开口确认，此时亦觉察出端倪，忙起手拈诀传讯于乌千瓷。

不过片刻便收到回音，“太初，不必着急，我在小夜这里一切安好，待你安顿好昆仑山弟子之后，我便会来与你相见。”

口吻如常，确实是师姐的声音，但玄清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夜是谁？”玄清问道：“我从未听闻师姐有此旧友？”

“小夜是京城人士，多年前我与千瓷在泮河边救过他一命。”收到乌千瓷回音，太初已然放心，“得知我与千瓷欲归隐，小夜热情邀我二人一同到他家中做客。”

“你知道这个叫小夜的家具体在何处吗？”说着，玄清就要与他一起去寻乌千瓷。

“年前小夜曾给过我们一个地址。”太初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却不知黄纸何时染了色，上面的字迹早已看不清。

玄清一把夺过黄纸，一眼便看出端倪，“这是皇家专用的黄纸，由黄檗树汁染成，你口中的小夜，难道和皇家有关系？”

太初摆首，这些事情他从不过问。

“那个小夜长什么样，快把他的画像给我。”玄清语气不稳，心跳声也咚咚而起。

太初手一挥，便将记忆中小夜的模样显现在空中。

太初记忆中的小夜，仍是多年前狼狈潦草的模样，只是玄清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没想到，太初口中的小夜，竟是当今天子姬烨生！

而这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师姐都住在宫中？

可为何他从未听闻，宫中有乌千瓷的存在。

“传信给师姐，我们现在就去见她。”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玄清心中惴惴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太初有些不解，“千瓷境界在你我之上，寻常妖邪奈何不了她。”

太初此时不过玄天九境初期，而玄清也不过是极御八境巅峰。

“不要多言，立即传信给师姐。”就是这样的念头，师姐才更加可能有事，玄清甚至不敢细想。

虽不明白玄清的担忧，太初还是照做了，却没想到迟迟收不到回复。

就在玄清要发布公告，让天极殿众人搜寻之时，一缕羸弱气音传来，“太初，我又进了一步，只怕无缘与你再见最后一面。”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玄清心头一动，施法去到宫中，太初紧随其后，“怎会这么突然，我们明明约好隐退之后，便去人间各处游历。”

乌千瓷天赋世间罕见，再进一步也不奇怪，修行者到玄天九境之巅，再往后都得看机缘，时机一到，自身亦无法掌控迈向十阶仙境。

若真是仙位有缺，倒是会有强召九境之巅入十阶仙境者，如此对千瓷而言，倒是好事，毕竟修诡术者，甚难迈入仙境。

玄清心下焦急，并未回答太初的话，若师姐当真是入了十阶仙境，倒也是好事，如今种种，只怕有旁的可能。

玄清径自入宫拜见皇上，却迟迟没有得到召见。

“真人莫急，皇上近日去了覃阳行宫小住，真人若有要事可传信于国师，此行国师与林美人亦陪在皇上身侧。”乾机殿的太监向玄清解释着。

覃阳行宫，建在京郊之外百里处的清凉山上，难怪玄清没有察觉。

“不必，我亲自去。”话落，玄清施瞬身诀，与太初一起消失在皇宫中。

“为何突然求见皇上？”太初仍是一脸淡然，似是不解玄清为何如何焦急。

“你可知你口中的小夜是谁？”玄清眉头一跳，真不知道师姐看上这个呆子什么了？修习天赋虽是佼佼者，容貌也算得上出尘，只是未免太不通晓世事。

在太初的世界里，除了白就是灰，就连十恶不赦的妖孽，到了他手里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玄清忽的一惊，或许师姐看中的就是太初这般大智若愚、沉稳不骄、不畏世俗的性子，玄清无奈摇了摇头，“你口中的小夜，是当今天子姬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