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凌朝心善,点了外卖,简单解决了两人的午餐。
今年安城的夏天怪得很,雨一场接着一场,没个停的时候,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湿润。
付童到家那天,天也飘着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飞机降落时,机身穿过一层薄薄的雨雾,颠簸了几下才稳稳落地。她落地时雨势还轻,只是细细的雨丝,等飞机彻底停稳,外面的雨才哗啦啦大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机场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
不少航班被迫取消,广播里反复播报着延误通知,大厅里满是来往的人群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缩在机场出口的玻璃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盯着来往的车辆,在一片水幕里找自己叫的那辆网约车。头顶凸出的挡板勉强替她挡了雨,不至于让她淋成落汤鸡,可晚风裹着雨丝吹过来,还是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防晒服。
天气差,高架堵得水泄不通,导航上全是红色的拥堵路段,她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手机才弹出司机的消息,说已经到了出口。付童抬头望去,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司机师傅冒雨跑下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接过她沉重的行李箱,动作麻利地放进后备箱,又第一时间拉开后座车门让她先上,还贴心地递过来一张干纸巾。
“姑娘,委屈你等这么久,路上太堵了。”
一路折腾,到家时已经晚上六点多,雨势小了不少,只剩细细绵绵的雨丝。
付羡放假最早,又赶上付母休年假,一放假就吵着要去三亚。两人出发前特意给她打过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可那会儿付童正被期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哪有心思玩,便拒绝了。
付童两手用力地拎着巨沉的行李箱,走一层就要休息几分钟,好不容易爬到六楼,笨笨磕磕地到了家门口。
指纹一按,“嘀”一声轻响。
她进门连包都没放,外套没脱,行李箱直接扔在玄关,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累得胸口微微起伏,气都没喘匀。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懵懵地歪头看过去。
头发因为刚才在沙发里乱蹭,炸得有些潦草。她今天穿得简单,白T搭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薄防晒服,整个人软乎乎的,带着一身疲惫。
眼神放空了一瞬,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今天没课吗?”
话音刚落,她顺着男生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忽然像被轻轻电了一下,立刻坐直身子,胡乱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板正乖巧得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凌朝看着她,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今天周日。”
他说着,单手将她丢在门口的行李箱提了进来,动作轻松自然。
他其实有点纳闷。昨天还在朋友圈看到杨阿姨发的旅游照。
她没一起去吗?
是有事提前回来?
思绪飘了一瞬,他目光落回她身上,轻声问:“你等会儿还要出去?”
“不、不呀。”付童摇摇头,心里悄悄嘀咕,这人几天不见,好像又高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起身走到玄关,摘下挎了一天的包,脱下那件被雨水打湿又在车里烘干的外套。余光瞥见凌朝另一只手里拎的袋子,语气自然地问:“刚买菜回来吗?”
话音刚落,对面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纪逸晨脑袋探出来,躲在里面偷听半天,可算是找到机会能让他大展身手。
作为
“呀,童姐回来了!”
付童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纪逸晨会在对面。
不过他们是发小,偶尔住一起……应该很正常吧。
……应该吧。
她这么说服自己,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两个男生之间来回转。
纪逸晨神经大条,半点没察觉。凌朝却看得一清二楚,后退一步,伸手直接把他探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好不容易才让他逮到机会准备好好展示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看偶像剧学来的成果,怎么能半途而废,然后纪逸晨依旧不死心,使着劲,硬把脑袋又伸了出来。磕磕绊绊朝付童喊:“童姐,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来一起吃点啊!”
凌朝手上按着人,脸上却依旧温和,朝她轻轻点头:“嗯,一起来。”
盛情难却,付童也不好推辞,笑着应下。
说实话,她也惦记凌朝做的饭很久了。
她揉了揉头发,软声道:“刚淋了雨,我可以先去冲个澡吗?”
“当然,我先准备,不着急。”凌朝提着东西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家里食材可能不太够,一会儿一起去趟超市?”
“行呀!”付童眼睛弯起来,“刚好我家也没零食了,去囤一点。”
她随手带上门,走进卫生间。路过镜子时,抬眼扫了一眼——头发炸毛,嘴唇有点干,耳尖还微微发红。
啊——!
早知道回来会碰到凌朝,她就算累死,也得好好打扮打扮。
凌朝回了对门,收拾好刚买的菜,自动屏蔽纪逸晨的絮絮叨叨,等付童收拾完,两人一起去了超市。
出门前付童客气叫了纪逸晨一声,还算他有眼力见,说自己头疼牙疼肚子疼,见不了风,坚决不去当电灯泡。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天边铺着一层火烧云,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刚下过雨的傍晚有几分凉,付童穿了件白色卫衣,同色系外套松松搭在身上。
她在货架之间来回扫荡,凌朝默默跟在身后,推着购物车。车里满满当当全是零食,只有最底下角落挤着一小袋味精。
回到家,凌朝拎着袋子进厨房,付童被纪逸晨拉着在客厅玩游戏。
晚上九点,一桌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端上桌。
不用细看就知道,全是付童爱吃的。
三个人吃着饭,天南地北地聊着天。
吃饱喝足付童又被纪逸晨拉着把那局没通关的游戏接着打完,凌朝则像个保姆一样收拾着残羹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