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自习刚结束，教室里还闹哄哄的，身为数学课代表的韩聪，抱着一摞作业本匆匆往讲台走，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几本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

旁边的凌朝正低头整理错题本，见状起身弯腰帮忙一起捡。

手机被随手放在了桌角，屏幕没锁，亮着。

许悠悠刚好抱着班级名单走过来，想找凌朝核对一下周末竞赛的报名信息，目光不经意一扫，视线骤然顿住。

凌朝的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没有任何遮挡——

是一张逆光抓拍的照片。

画面不算清晰，只能看见一个女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低头给小猫喂猫条。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只露出一截柔和的下颌线和微微垂落的侧脸，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却温柔得不像话。

许悠悠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微微攥紧。

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凌朝生病请假，她作为班长曾去过他们家送东西。

虽然只那一次，但她依旧可以肯定。

图片里就是他家。

“凌朝……”她声音轻得发颤，忍不住开口。

凌朝捡完作业本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角，瞳孔微缩，几乎是立刻伸手扣住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许悠悠看着他这副下意识遮掩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照片上的人，是谁啊？”

凌朝淡淡抬眼，语气没什么温度，只回了两个字。

“没谁。”

“有事吗？”

许悠悠喉间发涩，勉强笑了笑，“哦，班任让你核对一下信息。”

凌朝接过名单，自上而下，一眼扫去，最后定格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栏。

许悠悠抿了抿嘴，故意将话题往那张照片上引。

“凌朝你们家什么时候养猫了？我上次去怎么没看到呀？”

凌朝心不在焉的回着，“刚养。”

“那还挺巧的，我们家之前也养过猫，你要是第一次养的话，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知道一些呢。”

闻言，凌朝抬眸扫了她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把确认无误的名单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用了。”

“她主人知道会不高兴的。”

许悠悠有些尴尬，接过名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还想再找补些什么，就听男生冷淡地开口。

“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

***

饶是北方，临近夏季，晚风都裹着一层黏腻的闷热。

高二下了晚自习，凌朝被纪逸晨几人半拽半拉着，去一中旁边的夜市晃悠。

纪逸晨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路过每一个摊位都要凑过去扒着看两眼，套圈摊前更是挪不动脚，江星延在旁边扯着他的后领，怎么拉都拉不走。

还好韩聪和张瑜还算正常，随便买了点烤串和冰粉，边走边慢悠悠地吃，偶尔搭两句纪逸晨的疯话。

只有凌朝，一脸不耐地跟在队伍最后，头埋得低低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划着，周身的清冷和夜市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倒像是被排挤的外人。

纪逸晨终于被江星延从套圈摊拽下来，一回头就瞥见落在老远的凌朝，当即一个箭步蹿过去，胳膊一勾就搭住了他的脖子。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喊你都没听见。”

他满脸好奇地凑头去看手机屏幕，视线刚落上去，整个人就定住了，随即撒开勾着凌朝脖子的手，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朝哥，你是不有病？”

凌朝指尖一顿，抬眼瞥他：“怎么了？”

“怎么了？”纪逸晨拔高了点声音，又怕被旁人听见，赶紧压低，“我觉得你现在就得给自己装个防沉迷系统……不对，得叫防沉迷付童系统才对。”

凌朝没理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刷手机，脚步没停。

纪逸晨也不在乎他的冷淡，絮絮叨叨地吐槽：“你要是实在想人家，咱能不能打个电话？手机不是只能用来偷看人家视频的，还是别人拍的那种。”

凌朝耳尖微热，嘴硬道：“我没偷看。”

“重点是这个吗？！”纪逸晨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再这样下去，我得给我奶打电话，让她给你立立筷子驱驱邪，别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

凌朝没说话，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

虽然纪逸晨这厮多少沾点有病，但……

他指尖一划，退出相册里刚才循环播放的付童校庆主持的小视频，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地挂在最上面，是付童抱着小猫拍的自拍，眉眼弯弯的。

她现在应该没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