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朝心里犯嘀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突然打电话,会不会太唐突?万一她在忙作业,或者在洗澡,又或者已经躺在床上,快要睡着了……
无数个念头在心里打转,他犹豫不决,指尖刚要落下,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
凌朝和凑在旁边的纪逸晨,几乎同时看向屏幕。
当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伴随着“secret”,两人对视一眼。
凌朝从纪逸晨眼里,清清楚楚看到了四个大字。
你!个!废!物!
他耳尖一热,一把推开纪逸晨,转身就走:“我有事,先回去了。”
快步走出喧闹的夜市,避开攒动的人群,直到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淡去,他才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有点没平复的哑:“喂。”
电话那头的付童,大概没料到他会接得这么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软乎乎地飘过来:“喂!凌朝,你放学啦?”
“嗯。”凌朝应着,脚步朝着小区的方向走。深夜的街道很静,出了夜市就没什么人了,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听筒里,女孩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他鬼使神差地,学着纪逸晨看的偶像剧里的台词,轻声问:“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怎么?睡不着,想听故事?”
付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清脆脆的,像风铃一样,透过听筒传过来:“哈哈哈哈哈,凌朝,你这都是从哪学的呀?也太可爱了吧!”
凌朝被她笑得有点懵,耳尖更热了,磕磕巴巴地解释:“这、这几天纪逸晨总看偶像剧,听多了。”
电话那头的付童,放松地靠在阳台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的路灯,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软得像棉花:“哦~原来是这样啊。”
还以为突然开窍了呢。
听筒里,传来男生轻轻“嗯”一声。
听筒里的笑声渐渐淡去,两人忽然都没了话。
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软乎乎的静。
凌朝举着手机,脚步慢悠悠地晃荡在街道上,晚风拂过他的发梢,捎走了最后一丝闷热。夜市的喧闹早已模糊,只剩下耳边浅浅的呼吸,脚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他没挂电话,就那么举着,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屏幕。付童也没作声,偶尔能听见她那边晚风掠过阳台的轻响,还有隐约的蝉鸣。
凌朝就这么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单元楼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今晚墨蓝色的天幕上,一轮圆月悬在半空格外显眼,清辉洒下来,把整个地面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就在这时,听筒里突然传来女孩轻轻的一声唤,软得像棉花,又带着几分倦。
“凌朝。”
凌朝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喉结微滚,低声应道:“嗯?”
那边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的声音,裹着晚风的温柔,轻轻落在他耳边:“今天的月亮很圆。”
我很想你。
他抬头,又望了一眼头顶的圆月,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他对着手机,声音低哑又认真,一字一句地回应:“嗯,家里的月亮也很圆。”
***
这一阵真太忙了,实验室的项目刚收了尾,又忙不迭的准备迎接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最近半个月,宿舍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在何嘉第二十七次吐槽学校为了错峰出行,取消期末复习周直接考试的时候,哀声遍野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
付童考完的的第二天就回安城了,临走的前一天还和宿舍的其他三个出去考后潇洒一下。
高中生放假晚,付童期末考的那几天,凌朝还每天苦哈哈地去上学。
因为纪逸晨父母都出差不在家,非死皮赖脸的在他家蹭吃蹭喝。
“朝哥~”
今天周末,纪逸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趿着拖鞋谄媚地跑到凌朝的房间。
“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中午?”凌朝放下书,斜眼看他,“我家两顿饭,没有中午饭,只有早餐。”
“那早餐吃什么呀?”
凌朝嗤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诚恳,“现在十一点。”
纪逸晨耐着脾气,深吸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
“早午饭,咱们早午饭吃什么?”
“哦,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