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约了赵熙程他们出去玩。”陆骁恢复了平时淡淡的语气。

“那，替我和他们说过年好。”林然轻声说道。

“我们就在这附近，有事随时可以打我电话。”陆骁抬起头，目光直视门上的猫眼。

林然怔了一下，低下了头，又笑了自己一下，重新趴在猫眼上：“好的。今天谢谢你了。”

陆骁点了点头，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林然站在门里，静静地看着陆骁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地合上，楼层数字一层层跳动着，直到停在了“1”。

她这才想起放在厨房灶台上的冻饺子。

林然的年夜饭是煮成片儿汤的饺子，但她觉得味道还不错。

大年初一早上，林妈妈一进门，就看见林然裹着一条毯子蜷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大碗吃剩的饺子，对面的电视正在重播昨晚的联欢会。

林妈妈叹了一口气。

她换了鞋、洗了手，进屋换上居家的衣服，又轻手轻脚地走到林然身边。刚想伸手把茶几上的碗收走，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叮铃铃——”。

林妈妈一手抓起电话，另一只手顺势按住了正要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林然的肩膀。

“再睡一会。”她温和地说。

“喂，我是陶大夫，请问你那位？”林然妈妈对着听筒说道。

“阿姨，过年好！我是婷婷！”

林妈妈把听筒从耳朵旁边稍微拿开了一点，笑了笑，“婷婷，过年好，你找然然吧？”她把听筒递给林然，端起茶几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然然！过年好！”听筒里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蒋婷兴奋的喊声。林然刚睡醒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笑容。

“过年好！”她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你假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蒋婷连珠炮一样的问着，却没有给林然回答的机会，“我跟你说，这几天可把我忙坏了！我爸妈拉着我到处拜年，昨天才回到奶奶家，明天还要去姥姥家，估计初五初六才能回来。你等我回家，咱们出去玩啊！”

“好的，好的。”林然笑着点着头，“你好好玩。”

“我又好多话想跟你说呢，等我回去啊！”

“好。”林然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妈妈，过年好。”

林妈妈停下打鸡蛋的手，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过年好。红包妈妈放在你书桌上了。”

“谢谢妈妈，”林然也笑了，“昨天值班还顺利吗？您困不困，要不要补个觉？”

林妈妈把蛋液倒在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还好，我不困。”她一边翻着锅里的鸡蛋，一边问，“你昨晚一个人害怕吗？”

“不害怕，”林然从碗柜中拿出一个盘子递了过去，“我看着晚会就睡着了。”

“嗯。”林妈妈把炒好的鸡蛋装进盘子里，微笑了一下，“我后面三天都没有班，我们可以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

“叮铃铃——”电话铃打断了她的话。

林妈妈冲了一下手，快步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喂，您好，我是陶大夫。”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男生略显拘谨的声音，“阿姨，您好，我叫王东齐，是林然的同学。”

“哦，”林妈妈看了看正端着盘子往餐桌走的林然，不由的微微皱了一下眉，“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很客气，“我和林同学是同桌，平时经常向她请教问题。我妈妈让我过年给她和您打电话拜个年。”

“哦，林然的同桌啊，我听她提到过你。”林妈妈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点，“也替我给你妈妈拜个年。你要和林然说话吗？”

“不用了，阿姨。”王东齐的声音没有变化，“我还要给其他同学拜年呢，就不打扰您了。阿姨再见。”

“再见。”林然妈妈挂上了电话。

“然然，”林妈妈面对林然坐下，拿起林然倒好的牛奶，“你同桌刚才打电话过来拜年。”

“哦。”林然点了一下头。

林妈妈看了看她，又问，“他说经常向你请教问题，他成绩不好吗？”

“他只是比较谦虚吧，他一直是我们班的第一。”林然抬起头。

“嗯，”林妈妈喝了一口牛奶，“那你要多和他学习。不过除了学习，还是要注意保持交往距离。”

“好的，妈妈。”林然重新低下头，摆弄着盘子里的炒蛋。

早饭后，林妈妈回卧室休息。

林然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和厨房，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假期作业，准备赶一下进度。

这时，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陆骁”。

“喂。”林然压低了声音接起电话。

“林同学，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手机里忽然传来了赵熙程的大嗓门。

林然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

“喂。”淡淡的男声从手机另一头传了过来，“昨晚没在停电吧。”

“没有。”林然依旧小声回复。

“你妈妈回来了？”陆骁问。

“是，她正在休息。”

林然下意识朝着妈妈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怕吵醒她一样。

“那就好。”

电话两边一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