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低头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寒假作业,用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了赵熙程压低却没有完全压住的声音:“老大,问了没有?”
“闭嘴。”陆骁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说了一句。
林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对着手机稍微提高声音:“你想问什么?”
手机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抢手机。
过了一会,陆骁重新开口:“想问你寒假作业是什么?”
林然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假已经快一周了,陆骁现在才想起来问寒假作业?
她轻轻摇了摇头,尽量保持之前的语气:“有点多,我一会短信发给你好吗?”
电话那头忽然又传来赵熙程忍不住的声音:“大哥,你——”后半句话好像被人直接捂住了,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好的。”陆骁语气淡淡地。停了一秒,他又补了一句:“祝你新年快乐。”
林然小声回了一句:“也祝你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了。
林然盯着黑掉的手机屏,愣了一会神儿。她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最上面的那条,点进对方号码,开始编辑短信。
她把假期各科作业一项一项列好,又重新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
这么多的作业,要在剩下几天里赶完,还是有点困难的。林然想了想,在短信最后加了一句:“如果作业需要我帮忙,可以随时问我。”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几个字:“不用客气。”
然后点了发送。
林然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重新拿起笔写作业。
过了两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陆骁回复的短信。点开,只有两个字。
“收到。”
林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一角。
当天晚上,林然和妈妈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准备做一张卷子。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陆骁打来的。
林然拿起手机,轻轻吸了一口气:“喂?”
“是我。”陆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知道。”林然笑了笑。
“你吃饭了吗?”陆骁问道,“不会又吃冻饺子吧。”
“吃过了,我妈妈今天休假。”林然微笑着回答。
“哦……”陆骁停顿了一下,“你说作业需要帮忙,可以问你。”
“嗯,哪一道?”林然用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在桌上的一叠卷子里翻起来。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报出来数学假期作业的一个题号。
林然把作业本翻到那一页,一边看题,一边讲着思路。
电话那头偶尔传来一声简短的“嗯”。
讲完以后,林然问:“我讲清楚了吗?”
“很清楚。”陆骁再次确定了一下答案,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差不多时间,林然的手机又响了。再过一天,也是一样。
之后的每一天,林然几乎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接到陆骁的电话。有时候是问数学题,有时候是物理,有的时候只是确认一下英语作文有没有特殊的要求。
有时候林然还没有开始写作业,电话就响了。“今天写什么?”陆骁会直接问。
然后两个人就连着电话,各自翻书写题,最后再对一下答案。
林然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奇怪。同桌的时候,陆骁从来没有被作业难住,有的科目比自己还擅长。为什么现在一定要和别人一起写作业?
是换了座位之后学习退步了吗?
不过陆骁每次的电话也就是几分钟,讲完题就挂掉。渐渐地,林然也就习惯了。
林妈妈在家休息的几天,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有一天晚上,林然刚挂断电话,林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进她的房间,“然然,最近怎么每天晚上都有人给你打电话?”
林然从作业里抬起头:“是同学在问寒假作业。”
“问作业?”林妈妈微微皱了一下眉,“需要每天都问吗?”
“嗯。”林然点点头,“假期短,作业多,每天都会遇到一些不好做的。”
林妈妈低头想了想,把水果放在了林然的桌上,叮嘱了一句:“讲题可以,但不要聊太久。还是要提醒你的同学,作业要靠自己完成。”
“好的,妈妈。”林然赞同地点点头。
林妈妈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重新回医院上班。
蒋婷也从老家回来了。
一到家,她就拎着书包冲到了林然家。“然然,你救救我!下周就开学了,我作业还差一大半呢!”她愁眉苦脸地瘫倒在林然家的沙发上。
林然笑着把她揪起来往自己房间拖:“我妈今天值班,咱们来个赶作业马拉松,赶不上进度不吃饭,怎么样?”
“饭还是要吃的!”蒋婷立刻站直,一脸严肃地看着林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然然,你翻一下我书包,里面有一大包我从老家带回来的好吃的。还有我妈做的熟食,说是给你妈的。”
“好的好的,保证饿不着你。”林然忍不住笑起来,“你是先吃还是先写呢?”
“边吃边写!”蒋婷又精神起来。
蒋婷在林然家一直呆到天黑。
等林妈妈下班回家,蒋婷连忙从林然的房间出来,乖乖地打招呼:“阿姨好。”
林妈妈看了看林然桌上摊开的作业本,笑了笑:“婷婷回来了啊。在写作业?”
“嗯!”蒋婷立刻点头,“作业特别多!”
“那就慢慢写。”林妈妈温和地说,“我去给你妈妈打电话,你今天住在我家,晚上可以和然然一起睡。”
蒋婷跳着连声答应着。
晚上,林然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蒋婷正在往嘴里塞零食,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立刻凑了过来。
“陆骁?”她眼睛亮了,“接接接,听听他要干嘛。”
林然有点无奈地接起电话,“喂?”
蒋婷耳朵贴在手机的另一面,她的卷发蹭得林然的耳朵有点痒。
“今天做哪一门?”陆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