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要么葬在山里,要么就葬在花园中。”颜墨桑犹豫道:“山上安静,有清风明月、阳光雨露为伴;花园里热闹,她还能像生前那样默默守候大家。只是不知道她想要长眠于何处。”
说及此处,颜墨桑便是一阵心酸与后悔。
中午那会儿阿黄来找自己,分明便是她自知大限将近,想要交待后事。若是当时自己多想一点,叫上颜旺与阿黄聊一聊,便能知道阿黄想要葬在何处、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了。
方才颜墨桑问颜旺,有没有办法让她与阿黄的魂魄再见一面。颜旺道是:见面容易,只是这般耗的是颜墨桑和阿黄的功德,阿黄一个普通的狗狗身上功德有限,若用来见颜墨桑了,指不定在地府或下辈子会遭遇什么。
颜墨桑只好作罢。
侯青见她陷入沉思,神情越发悲伤,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问道:“听说阿黄是你收养的流浪狗?”
“不算,她原是坊间好几户人家一起喂养的狗儿。有一次我遇到不懂事的孩子欺负她和她的崽崽,才把他们带回了家。”颜墨桑道:“说起来,她和她的崽崽们还帮过我大忙呢。”
“这是你们的缘分,不过世间因果有聚必有散,你莫要想得太多。”侯青道:“我看阿黄在你这里过得很幸福,她定是愿意葬在花园里的。”
“阿黄平日不言不语的,却很喜欢看着二黑、大白和象崽、鹦鹉他们玩。若是葬在山上,恐怕会觉得孤寂。”颜墨桑决定道:“那便葬在那棵松树下吧。”
颜墨桑起身去叫人挖坑,朴哥儿几个小孩听到了,主动揽下这活,颜墨桑也乐意他们找点事做而不是一味哭泣悲伤,便同意了。
侯青无事,便也要了一个锄头,过去帮忙。
朴哥儿几个正商量着从哪里开始挖、挖多宽多长多深、怎么分工…
见侯青过来,朴哥儿立马住了声,和无恙、灵砚一起有些紧张的看向她。
颜墨桑疑惑道:“不认识你侯青姐姐了?你们不是一道坐马车回来的吗?”
朴哥儿纠结道:“我不知道该称呼侯青姐姐还是侯夫子。”
无恙和灵砚整齐点头。
颜墨桑看着侯青这一身朴素的书生打扮,挑眉问道:“你今日在书院做什么了?”
侯青神秘兮兮地笑道:“你猜。”
“看你这样,想来不是做什么正经事。”颜墨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莫不是去与掌院千金幽会的?我可警告你,掌院千金可是跟我定了娃娃亲的!”
朴哥儿几个听不真切,只听到定了亲,惊讶道:“侯青姐姐和庄夫子定亲了?”
“庄夫子是谁?”颜墨桑好奇问道。
无恙解释道:“庄夫子是我们的启蒙师长,也是书院的学生。今日庄夫子家中有事,是侯夫子代他给我们上课的。”
“哦~”颜墨桑拖长了声音,促狭地看向侯青。
侯青红了脸,连忙对朴哥儿、无恙和灵砚三人解释道:“没有这样的事,千万莫要胡说!你们大姑娘与我开玩笑呢,当初我们的母亲怀孕的时候原想给我们定个娃娃亲,不料出生之后是两个女娃,此事才作罢。方才她说的就是这事,与你们庄夫子无关。”
“嗯~”颜墨桑继续拖长嗓音,见侯青瞪自己,这才严肃道:“你们庄夫子是读书人,侯青姐姐又是姑娘家,万不可说这些话。”
“知道了。”三人应道。
灵砚又道:“可是我们在饭堂好几次都听到别人说起庄夫子是掌院的闭门弟子,掌院十分看重庄夫子,要把自家千金许给他。”
“别人说他们的,你们不许说。”颜墨桑叮嘱道,又补充了一句:“暂时不许说。”
“那什么时候可以说?”无恙追问道。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侯青恼道:“赶紧挖吧,正事要紧。”
侯青因为刚才的玩笑,在朴哥儿几个旁边颇觉不自在,又不好直接走开。装模做样地挖了两下,心中有了主意,这才放下锄头,走到颜墨桑旁边道:“要不要在阿黄的坟上种点花?阿黄一定也欢喜自己长眠的地方漂漂亮亮的。”
颜墨桑正在给象崽喂水,顺便用鸡肉干投喂象崽背上的颜旺大人。
听到这个建议,颜墨桑十分赞同,随后又愁道:“可是松树下面适合种什么呢?要漂亮、喜阴还不会影响松树生长的花。”
侯青方才只是想找借口走开,故而也没想那么多,这会儿也没有头绪。
“没事,明日我问问山下的农户,兴许他们知道。”颜墨桑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