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开始陆续上菜。
颜墨桑先帮颜旺把鸡腿撕成鸡丝。
小二见了惊奇不已:“别人家这么大的猫连老鼠都能连皮带骨吃个干净,怎么这只猫这样金贵?莫不是因为长得好看?”
“颜值只是我家猫猫最不值一提的优点罢了。”颜墨桑笑着为颜旺正名:“他也咬得动,只是不想脏了爪子和毛毛,所以我替他处理一下。”
“客官真是天字一号的爱猫人。”
“主要是我家猫好。”颜墨桑不敢居功。
菜上齐,颜墨桑洗了手,三人这才开始吃饭。
“二房如今这般混乱,下午不知会派谁去衙门回话。”无忧道。
“二太太身边以前最信任的是周妈妈,现在最得力的是玉绣,如今周妈妈深居简出,玉绣又成了咱们的证人,恐怕只能派二老爷身边的人来了。”杨管事道。
“二婶和二叔貌不合、神也离,她敢派二老爷信重的人来吗?以二叔的往日的做派,只怕会将罪责全部推到二婶身上,然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颜墨桑道:“依我看,她还不如自己来呢。”
“良籍女子都不会轻易上公堂,何况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的太太,这还是作为被告,她若是去了,这辈子便再也抬不起头了。恐怕只有定罪之时才能在公堂上见到她了。”杨管事道。
“不过今日晚些时候知县大人应该就会派人将她下大狱了。”无忧道。
未初二刻,县衙继续开堂。
二太太果然信不过二老爷的人,派来公堂回话不是别人,却是丹珠。
丹珠并不了解二房做的具体事情,到堂上之后只是按照二太太的吩咐,一味咬死宅中有邪祟作怪,不管是大姑娘的死而复生、还是宅中的怪事频发,都是因为邪祟。大姑娘莫名中毒并非有人刻意为之,而是天道轮回,要收了这个本来就应该已经死去之人。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丹珠便说起宅中诸多异象,除了与周宝应家类似的事情外,还有:“我们宅中的物件时常自己移位,这边院里的首饰去了那边屋,那边屋的衣服在这边院里发现。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有人手脚不干净,然而这样的事情多了,上上下下一通排查,众人皆能相互证明清白。近段时日,事情越发诡异起来,宅中竟还出现了许多亡故之人的东西。”
“哪些亡故之人,什么东西?”知县大人将信将疑地问道。
“孙婆子病逝的儿子的鞋,出现在二老爷床前。之前暴病身亡的丫鬟金绣的衣服,出现在枫少爷卧房的椅子上。去年病死的一个老仆生前常用的梳子,出现在二太太的梳妆台上。此外宅中各处还出现许多小动物的尸体、泥土、落叶等东西。”
一段话说得衙门内外都凉了两分。
论及邪祟鬼怪,衙门口围观的人不由生出两分畏惧、八分兴趣,越发议论纷纷起来。
“听闻那颜家大小姐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那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她不是去昭觉寺住过一段时日吗?若是鬼怪,早就被收了!”
“兴许人家道行高呢!”
“昭觉寺的了无住持亲自说过,她与邪祟无关,反倒佛缘深厚。”
“那如何会从棺材爬出来?”
“听说是假死之症。”
“颜家那样的人家,城里什么大夫请不起,还能断不出是死是活?”
“据说她已经到了地府,遇到大罗金仙又给捎带回了人间。”
“那她到底是人是鬼!”
知县维持着镇定,对衙役道:“去颜家随意再传几个人来。”
“是。”
突然见堂下还跪着玉绣不曾问话,知县看向她道:“你也是颜家二房的人?姓甚名谁,方才丹珠所言,是否属实?”
玉绣低着头,不知知县问的是自己,直到被衙役用水火棍轻戳了一下才赶紧磕头答道:“民女原名叶双,被拐子拐来卖到颜家后改名玉绣,如今在二太太身边伺候。方才丹珠说的事确实在宅中都有发生,不过与其说是邪祟作祟,倒不如说是神仙有灵,恶有恶报。二房之前多倚赖大太太的资助才能维持体面的生活,不料大太太刚去世,二老爷和二太太便欺负侄女、侄子年幼,谋夺了大房一半资产。细细算来,如今摆在二房的东西,有几样真的是二房的?既不是二房的,到处跑说不定是想回它们应去的地方呢!
孙婆子的儿子本就病弱,二老爷寒冬腊月到河上游船,派他在船边守着,为此受了风寒,再加上丧妻之痛,这才英年早逝。孙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做念想的鞋从下人房跑到二老爷房中,恐怕也是死者死不瞑目。
而那位老仆家中无人,生前对二太太尽心尽力,不想老了不能做事了,太太一丝体恤之意都无,任由她又冷又饿丧了命。
至于金绣,她根本不是病逝的,而是被枫少爷虐杀致死。二老爷和二太太之所以一定要致大姑娘于死地,便是因为他们以为大姑娘知情,想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