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知县倾身向前问道。
一旁的书吏忙起身禀道:“启禀大人,这是下一桩待审案件。”
知县翻了翻下面的状纸,果见有周家人状告颜墨枫虐杀金绣一案。
知县顿感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对堂下的玉绣道:“你继续说。”
玉绣接着将下毒一事的细节一一道来,与其他证人的话皆能对上。
审问间,从雪竹书院回来的衙役带回了孟举人亲笔书信,信中确认了账本乃是伪造。
知县即刻着人将颜文煜和颜文烨兄弟二人押入大牢,又派人到颜家拿下二房周氏和三房顾氏。
因为下一个案件也与颜家二房有关,知县并未急着宣判,而是继续审案。
金绣之死一案的原告是金绣的舅舅,周康。
自从金绣的父亲被派离锦城,金绣的母亲深居简出只一心照顾儿子之后,周康不再能仗着二人的势欺压其他下等仆役,却也少了管束,越发每日只知饮酒,每每想方设法弄上几个钱在手里,也都交给了酒肆。
沈慎安给了他一坛西北带回来的烈酒,又许诺了一笔银两,他便毫不犹豫地朝县衙递了状纸。
金绣死亡的细节其实颜墨桑和沈慎安并未完全查清,不过此番趁着颜家其他案件获得市井关注的机会捅出,官府迫于舆论也一定会详查。
周康作为死者的舅舅,告官名正言顺。
而周妈妈在得知颜宅一系列的灵异事件、尤其是金绣的衣服出现在颜墨枫房里后,也终于同意开棺验尸。
接下来就等官府为金绣昭雪沉冤了。
至于科举舞弊一案,沈慎安也一并告了。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知县看到状纸便上报给了知府,之后一直是关门审理,颜墨桑作为无关人士,不能围观。
只能尽量替沈慎安和颜墨樘打点好衙役官差,让他们能够吃好点,少遭罪。
除此之外,颜墨桑也没闲着。
立冬前一日,颜墨桑和颜旺一起将小鹿送回了山里。
经过对鼠雀情报团近半月的情报进行整理和分析之后,颜墨桑选定了这片山中最大的鹿群作为小鹿的归宿。其中有不少和小鹿一样都是今年出生的鹿,其中也有少量“孤儿鹿”,在鹿群并未受到排挤和欺负。
不过这个鹿群的活动区域在深山里面。
故而颜墨桑一早便换上方便行动的粗布短衣、带上食物和水,和颜旺一起出了门。
越往山里走,低矮的灌木和蕨类植物便越多,地面上还有许多缠绕的藤蔓和虬节的树根,藤蔓和树根上长满了青苔。
小鹿虽然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几个月,回到深山里却毫无陌生的感觉,这里看两眼,那里啃两口,这样边走边玩竟还是一直走在了颜墨桑的前面。
颜墨桑拿了一根竹棍在手里,一边敲打路面一边慢慢地走,免得不小心踩到蛇或者脚下打滑。
颜旺十分讨厌踩在滑腻腻的青苔和湿哒哒的路面的感觉,然而颜墨桑提出背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同意。
总觉得增加负重的话,以她的速度今天肯定就走不出去了,那自己也吃不上新鲜的羊肉汤了。颜旺如是想。
颜旺小猫竟然懂得体贴自己了,颜墨桑老怀甚慰。
山中鸟雀少有见到人类,颜墨桑经过时都叽叽喳喳地打量她,不过畏惧颜旺的威严,到底不敢靠近。
不过有胆大的落到前面的小鹿身上,跳几步又飞走了。
日上中天时,颜墨桑寻了块石头,从背篓里拿出厚麻布铺好,然后将食物拿出来。
首先是颜旺大人的蒸肉糜,用鱼肉和鸡肉做的,装在一个小陶罐里。冬日天冷,颜旺不会嫌弃不新鲜。颜墨桑将肉糜倒进小盘子,放到颜旺面前。
然后拿出一小袋给雀食倒在布上,带路的两只麻雀立马便啾啾啾啾地啄食起来。
最后颜墨桑才拿出自己的米粑和卤蛋,就着水袋里还未冷透的水吃下。
至于小鹿,它这一路就没少吃,这会儿还在啃着旁边的草和苔藓,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