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仔细查看比对后,冲赵好问道:“你这钗子究竟从何而来?再敢撒谎,大刑伺候!”
妇人早在杨妈妈说出刻字时便已吓得花容失色,这会儿哪里还敢狡辩,只瑟瑟发抖地哭诉道:“民妇…民妇不知道,这…这是民妇…民妇的丈夫送…送我的。”
方才带她进来的衙役出列道:“禀告大人,她的丈夫喝醉了,罗二带着他随后便到。”
“可还有其他证人?”知县问道。
“回禀大人,还有。”一个衙役上前道。
“先提审其他人吧。”知县道。
小兴被衙役带上堂来,知县见到他没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便敛了下去,只是照例审问。
沈慎安找的人被一一提问之后,赵好的丈夫也从担架上悠悠醒转,只是醉意尚未全消。
知县大人让人将那支金钗放在他的眼前让他辨认,问道:“你可识得此物。”
赵好的丈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好半天才嘟哝道:“这不是我婆娘的金钗子吗?这可是好东西,咱们太太都没有,是我从大太太那里得来的!”
“胆敢胡说,打断你的腿!”颜二老爷低声骂道。
“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知县喝道。
颜二老爷不敢再吱声。
“这样的好东西,大太太为何会赏你?”衙役在一旁问道。
“大太太都死了,我自己赏给自己的哈哈哈。”赵好的丈夫边说边笑,得意和醉意一般明显。
“大人,此人醉后胡话,不可当真。”颜三老爷开口道。
“酒醉吐真言,倘或没有喝酒,只怕早被威胁到不敢开口了。”沈慎安道。
“即便是真的,也不过是失察罢了。大嫂丧仪人多事杂也是难免的,待回去二哥二嫂自会重新赏罚。”
“若是一件东西尚可说成是失察,若是不止一样东西呢?”沈慎安冷笑问道,随即从袖中拿出两张纸展开递上,道:“家姐嫁入颜家时的首饰清单和如今大房的首饰清单对比在此,其中缺失的我都调查过,有约摸一半找到了去处,送人的、损坏的占少数,大部分都被偷抢了去,偷抢者自留的少,送人或到当铺当钱的多。细节均有标注,请大人查看!”
书吏将清单接过,放到公案上。
知县查看证物,其他人便静静地候着。
颜墨桑见颜家二叔和三叔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只觉畅意。幸亏有颜旺的情报团,不然这么多首饰的下落可以不好找。
颜墨桑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鱼干,举到头顶投喂颜旺。
颜旺咔嚓一口咬了一半,过一会儿又咬另一半,至于掉在颜墨桑头上、肩上的碎屑,那都与他无关。
衙门内的安静突然被打破,比对字迹的书吏起身向上道:“大人,账本、欠条和契书可否沾水试试?”
知县想了想,道:“那欠条既是已经归还之物,便先用欠条试试吧。”
“是。”
书吏起身到班房端了一碗水来,用未蘸过墨的笔轻轻沾了一点水,又在碗沿反复刷过后才挪到欠条上的“条”字上。
字迹立马便晕染开来,虽然墨迹向周围扩散,一个并不明显的不规则边缘慢慢显现出来。
书吏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确认不是自己眼花,随即将又任意选了几个字晕开。
“大人!”书吏激动地站起身,禀告道:“这张欠条似是伪造的!”
知县放下手中的东西,忙道:“拿过来看看!”
书吏将欠条放到公案上,然后在一旁解释道:“这是从此人其他的信件等地方取出需要的字,拼贴到一张纸上,伪装成新的欠条。通过这种方式,字迹上全无破绽。”
“这是如何做到的,贴过的纸怎么能做到这般毫无痕迹?”
“属下有一位朋友,家中世代以造纸为业,属下曾听他提起过,造纸过程中有一步焙纸,是将湿纸烘干,在这一步的后期贴上薄薄的、同等材质的纸,待纸制成后肉眼便看不出粘贴痕迹,只有沾水才能勉强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