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不能告官了?”朴哥儿问道。
“你们三叔的岳家是官身,听说与白知府颇有交情。现在告官,只怕风险太大。我想与京中朋友先联络联络,看能不能提前去拜访一下白知府,探下口风。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沈慎安眉心皱出一个川字。
“二房、三房做贼心虚,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颜墨桑道:“我认识白府大姑娘,明日来和光居做客的便有她。兴许我可以请白姑娘帮忙引荐。”
“那太好了!”沈慎安露出惊喜神色:“听闻白知府之前在海曲县任知县时体察民情、革弊兴利,深受百姓爱戴,你又与他家姑娘交好,如此便能多两分胜算了。”
“之前听说顾家表兄给白知府送过鹿茸,舅舅若是备礼可以参考。”颜墨桑又道:“不过鹿茸割自鹿角,到底有些残忍。白家夫人虔心佛事,这样的礼物怕是不相宜。”
“我每日看着你那花园中一只活生生的鹿跑来跑去,这样的礼我如何送得出手?”沈慎安笑道:“你只管放心便是。”
接着沈慎安又叫来两个伙计,让他们去打听一下白知府和江阳县顾县令的关系和各自的行事风格。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沈慎安突然开口对朴哥儿道:“你出去骑骑马,可好?”
朴哥儿知道这是想要支开自己,倒是不介意,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却又为难道:“我不会骑马。”
沈慎安揭开窗帘,叫了一个伙计近前来道:“你的马儿最温顺,你带朴哥儿骑骑马,顺便教教他。”
朴哥儿出去后,无忧主动开口道:“我去跟车走一会儿吧。”
颜墨桑对无忧是完全信任的,正要开口说不用,却见沈慎安点了点头,道:“也好。”
无忧起身下了马车。
“我知道你相信她,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好。”沈慎安向颜墨桑解释道。
颜墨桑点点头,问道:“舅舅是想说科举舞弊一事?”
“对。”沈慎安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颜墨樘入场之前从你们三叔那里得到了考题,此事发生在白知府任上,虽然他大概是不知情的,但若是闹大,恐怕于他官途有碍。你既与白家大姑娘交好,我想这事不妨私下告诉白大人,卖他一个人情,我去告官便不提此事,如此一来,白大人断案时定能多为咱们考量几分。”
颜墨桑想了想,提议道:“科举事关那么多人的前途,万一被白大人压下,岂不是对其他考生不公平。我们还是先调查一下白大人是否知情吧,倘或知情,他便是共犯,此事便不能在益州内解决,需得舅舅想法子告到京师。倘或不知情,那让他提前有所准备,舅舅再告官也是人情了。”
沈慎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就按你说的办。你年纪轻轻经历了这许多变故,还能有这样的心性和胸怀,姐姐和姐夫九泉之下定会感到欣慰。”
回到和光居,颜墨桑立马便去找颜旺,想让他帮忙探查白大人是否知道科举舞弊之事。
这次去颜宅颜旺没有同行。如今和光居中有人照看,颜旺待在和光居比待在颜宅更安全、更自在。
颜旺正在松树树枝上闭目养神,颜墨桑站在树下、昂着头小声说着自己和舅舅的计划。
朴哥儿咚咚咚地跑来。
颜墨桑扭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姐姐,我们想带象崽它们去山下玩。”
颜墨桑见无恙、灵砚、灵禾和良俭几个小孩都在眼巴巴地往这边看,不忍心扫了他们的兴,便叮嘱道:“只能在大路上玩,不要踩坏了庄稼,也不要去农户家里吃吃喝喝拿东西。”
“姐姐放心,我们省得的。”朴哥儿保证道。
“两个猴儿在家吗?”颜墨桑又问道。
“大猴子去山里了,小猴子在家呢。”
“行,小鹿就不去了,你们带象崽、小猴子、二黑、大白和鹦鹉去吧。”颜墨桑道。颜墨桑近来计划找机会再送小鹿回山,不想让它与人类接触过多,故而最近都不带它去山下玩,反而时常带它进山。
“我们给鹦鹉起了新名字。”朴哥儿背着手,满脸的得意。
“什么新名字?”颜墨桑配合问道。
“安贫,安贫乐道的安贫。”这回朴哥儿不等问便主动解释道:“这只黄毛小鹦鹉太爱财了,我们决定纠正它这市侩的毛病,所以给它起了这个名字。我们还要教它背《道德经》!”
“行吧。”颜墨桑好笑道:“它只是一只鹦鹉,你们也别太为难它了。”
“知道,不会给它布置繁重的功课的。”朴哥儿又问道:“姐姐和颜旺一起吗?”
“我还有点事,晚些时候和颜旺一起下山去找你们。”颜墨桑道,又示意颜旺去帮忙叮嘱象崽不要踩踏庄稼。
有朴哥儿在,颜旺倒也没有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