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压下心中的愤怒。这吃人的宗法制度,一个婚姻、一个孝道便能颠倒乾坤,令受害者有冤难诉,让加害者有恃无恐!
“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地把日子过好,你和朴哥儿两个小孩子,于情于理于法,我们都不会让你们分家出去。”二太太又道。
“家里的事,在家里解决便是。有些事情一旦摆到明面上,影响的是整个家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三太太接着道:“不过女儿家是娇客,你若是不想做这个家里的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嫁出去就好了。凉州有户姓钱的人家,乃是医学世家,祖上还出过几个御医,恰好你也喜欢捣鼓那些,嫁过去也不错。嫁妆上面定不会亏待你。”
颜墨桑冷冷看着二人,“家里的事,在家里如何解决呢?”
“四海酒楼分你和朴哥儿各半成利,许你们自行决定你们的婚事与前途。”二太太道。
颜墨桑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笑了,“两位婶婶果然是有备而来,想来二叔和三叔跟舅舅说的话也大差不差吧?可是你们忘了一件事,我不仅仅是颜家大小姐,我还替大罗金仙照顾着他的坐骑呢,你们好自为之吧!”
颜墨桑不再与她们多话,直接起身离开。
回到小院,朴哥儿立马便迎了上来,见颜墨桑脸色不太好,有些紧张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颜墨桑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道:“没什么,舅舅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
颜墨桑看了眼太阳的位置,估摸着已到未时初,问道:“你饿不饿?要不先出去买点吃的,边吃边等舅舅吧。”
“有点饿了。”朴哥儿摸着肚子道:“祭祖之后我就回来了,二婶派人送了吃的来,不过我听姐姐的话,没敢吃宅里的东西。”
“乖。”颜墨桑又叫来两个沈家的伙计,吩咐他们出去买些饭食回来。
众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沈慎安回来。
颜墨桑心中有事,只用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筷子。
其他人还未吃完,沈慎安便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
“舅舅,用饭了吗?”颜墨桑起身问道。
沈慎安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菜道:“我跟着大家随便吃点吧。”
“我们给你留了两个菜。”颜墨桑说着将留的饭菜放到桌上。
沈慎安坐下,大伙儿又一起吃了起来。
这些伙计都是一道去西北的,沈慎安一路上与他们同吃同住,早已习惯。
吃过饭,一行人便离了颜宅回和光居,连告知二房、三房的礼节都省了。
马车上,朴哥儿午后犯困,靠着舅舅打盹。
沈慎安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舅舅,你怎么了?”朴哥儿半睁开眼问道。
“没事,你睡你的。”
颜墨桑本来心情不大好,见状也不禁有些好笑,开口问道:“可是二叔、三叔与舅舅说了想给我定亲的事?”
“你知道?”沈慎安吃惊道。
“又定亲?顾表兄不行!”朴哥儿困意顿消,坐直了身子坚决道。
“什么顾表兄?”沈慎安问道。
“之前他们就想给我定亲,让我嫁给三婶的侄子。我以过继为筹码,让二婶帮忙拒了这桩婚事。”
“过继?”
“二婶以为是要过继朴哥儿到舅舅家,其实我是准备过继我自己。不过后来因为三婶通过娘家联系上了舅舅,又得知舅母有喜,过继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颜墨桑简要道。
“朴哥儿是嫡长孙,岂能轻易过继!你二叔、二婶为了争家产,真是脸面道义全然不顾了!不过你若是能过继到沈家倒是很不错,早知道就该瞒下你舅母有孕的消息。”沈慎安懊恼道。
“这如何瞒得住?”颜墨桑道:“无妨,他们并非真的要为我定亲,不过是拿我的婚事做筹码,与咱们谈条件罢了。”
沈慎安见她神色淡定,问道:“你有什么应对之策?”
“暂时还没有。”颜墨桑摇了摇头。
沈慎安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你们姐弟俩姓颜,又是晚辈,凡事都越不过四位叔婶。若是我直接将他们告上公堂,全看长官如何判处。若是长官体恤你们二人年纪小又是受害者,许你们与二三房分家而论,自是最好。二房、三房犯下的都是大罪,若是判你们连坐,在法理上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