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安听得胸口一阵窒闷,接着便是针刺般尖锐的疼痛。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他竟吐出一口血来!
“舅老爷!你怎么了?”杨管事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扶住他,随即扬声喊道:“快来人,快请大夫!快来人,快请大夫!”
附近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跑来帮忙,将沈慎安扶到床上躺下。
沈慎安缓过那口气,五感渐渐回归,虽觉周身无力,心口也有些空落落的,神情却还清明。他缓缓睁开眼睛,便见朴哥儿守在旁边,满脸泪痕;颜墨桑站在门口,语气焦急地问道:“大夫到哪里了?快去看看樘哥哥在不在家,若是在,先将他请来。”
“朴哥儿,桑丫头,我没事。”沈慎安出声道,声音明显有些虚浮。
颜墨桑立马回身,眼睛也肿得核桃似的:“舅舅,你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
沈慎安又是一阵心疼,强笑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自从听闻姐姐和姐夫的死讯,我便一直觉得心中憋闷难耐,无法排解。如今吐出淤血是好事。”
朴哥儿见他醒转,放心了许多,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嗯。”颜墨桑见他面色惨白,言语乏力,心下焦急却不敢表现出来,替他拭去额上的冷汗,顺着他的话道:“舅舅这是急痛攻心,缓过来就好了,如今且静静休息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管事带着回春堂的大夫小跑进来。
方才在路上杨管事已经将沈慎安的情况与大夫说明,故而大夫也不多言,快步到床前查看了病人情况,见病人已经苏醒且神智清朗,便又问了病人的感受、往日的情况,沈慎安自己一一作答,沈家的管事在旁补充。
大夫心中有了数,便让众人出去,自己开始施针。
颜墨桑几人忐忑地等了约摸一刻钟,大夫才重新让人进去。
施针之后,沈慎安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
杨管事带大夫出去开方,颜墨桑也跟了过去,听大夫道:“患者乃是沉郁积胸、悲痛过度,伤了心脉,好在他还年轻,往日又保养得宜,只要好好休养几日,便无大碍。我且开些固本培元,理气化瘀的药,每日一副按时服下即可。”
颜墨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开完药,杨管事亲自送大夫回去,顺便抓药回来。
沈慎安吃过药,又休息了两个时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饥肠辘辘,吃下一碗肉末粳米粥后,看着倒与平日无异了。
他起身更衣,准备去颜宅给姐姐、姐夫上香。
沈家的管事见劝不动他,忙让伙计跑去给颜墨桑报信。
颜墨桑正坐在藤椅上,撸着旁边小推车里的颜旺,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颜墨朴和无恙一人拿了一根木杆在院里玩捶丸。
听到伙计的话,颜墨桑姐弟便都朝沈慎安休息的屋子跑去。
朴哥儿先冲进屋子,拉着沈慎安的衣袖一叠声地问道:“舅舅,你醒啦?好些了吗?你怎么这么快起床了?”
“我好了,我们去给你爹娘上香。”沈慎安一边说,一边摸他的头,然后摸了一手汗。
颜墨桑随后进来,将原本打算给朴哥儿擦汗的手帕递给了舅舅擦手,开口道:“舅舅,今日先不去了。我们先回和光居,等您休养两日再去。”
“我没事,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大夫说您伤了心脉,这会儿去见二房和三房的人太冒险了,若是被气出个好歹,爹爹、娘亲的牌位恐怕都立不稳了。”颜墨桑劝道。
沈慎安久经商场,并非冲动之人。他深知以二房和三房那帮人的所作所为,即刻将他们剐了都不为过,不过此时确实天时、地利、人和都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