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对这番言论不置可否,倒是想起自己刚从棺材醒来的时候正撞见二老爷欲对无忧不轨,越发暗下决心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老色批。
无忧嗤了一声,道:“倘若果真如你所说,你对仇人之女金绣尚且没有加害之心,那你为何要害大姑娘?”
“我并非存心要害大姑娘,我只是听命行事、只是想为姐姐报仇而已。
二老爷和二太太自知作恶多端,即便对身边的人也十分防备。我之前一直在院里打杂,查清真相便已经费尽功夫,实在找不到机会报仇。直到金绣之事导致二太太和周妈妈离心,我这才有机会到二太太身边伺候。但是二老爷却鲜有到二太太房中,即便来也只是说几句话便离开。我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所谓的我帮二太太那些事,一则是主子的命令,我一个下人不得不从,二则也是我的迂回复仇之计。二老爷和二太太贪得无厌,丧心病狂。他们得了大房近乎一半的家产还不满足,还想继续打压三房、对付大姑娘,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掌握证据,打算等他们得手之后便找机会将此事公诸于众,让他们偿命!我姐姐命贱,大姑娘的命却金贵。”
“倘或没有机会,或者他们想法子脱身了呢?你能对抗二房这么多人?”无忧道。
“倘或没有好的机会,那便告诉朴哥儿,他是长房长孙,即便现在做不了什么,等他长大了一定会为姐姐报仇,就像我一定会为我的姐姐报仇一样。到时候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助他成事。”
颜墨桑冷了脸:“倒是好算计,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与害你姐姐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也许没有吧,可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个被拐卖的下人,没钱没势,连告上公堂都没有人愿意为我作证!”玉绣音量提高,满是怨愤与不甘。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又想到什么,重新缓声道:“近来,我见二房与三房的争斗日益激烈,二老爷好色无度、二太太贪得无厌,三老爷沽名钓誉、三太太刻薄寡恩,趁着他们狗咬狗的时候,我寻着机会给几个负责搜寻碧珠和孙婆子的小厮安排了别的事情,还让碧珠的父母一道外出去进货。
大姑娘有勇有谋,我想您一定不会甘愿被二房和三房这样欺辱,只要大姑娘为自己伸张正义的时候顺便替我报仇,我必肝脑涂地。事后也愿为我的所作所为接受一切惩罚,绝无二话!”
“行十恶者,受于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颜墨桑又问道:“既然你说你在暗中收集二房作恶多端的证据,那你可知给我下的毒是从哪里来的?”
玉绣摇摇头:“不知道。二太太性子多疑,并不会全然信任我一个下人,药是她交给我又让我给碧珠和孙婆子的。”
颜墨桑沉吟思索着她的话有几分可信,二房三房谋夺大房资产时,她应该还没多少机会道二太太身边伺候,不过金绣的死她未必有她说的那样干净,二房对自己屡下杀手肯定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不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也是个苦命之人。
颜墨桑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没有再多问,道:“祭奠你姐姐要紧,你先去吧。待过继之事了了,我们再聊。”
“是,大姑娘。过继之事我暗中告诉三太太后,不知她打算如何应对。姑娘若是不想朴哥儿去沈家,可以与三太太商量。”玉绣起身行礼,又道。
“我知道。”
无忧送玉绣到山下,边走边道:“你的马车里放了一个匣子,里面是在昭觉寺佛前供奉过的香烛纸钱,一起烧给你姐姐吧,昨日大姑娘让我准备的。此外我还让人放了一筐新鲜的瓜果在车上,你带回去给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姑娘们尝尝鲜,也是我们姑娘的心意。”
“谢谢大姑娘,谢谢无忧姐姐。”玉绣感激道。
送走玉绣,无忧又去孙庄头家安排今日的午饭。
和光居里没有擅庖厨之人。为了动物们的安全,大姑娘也不愿随便找人进和光居做事。恰好孙庄头的两个儿媳妇都有一手好厨艺,故而和光居里的一日三餐都是请孙庄头家帮忙准备。和光居里的厨房多用来做动物们的吃食,或者有时候无忧、宝月等也自己做些小零食吃着玩。
如今的大姑娘在吃食上并不十分讲究,无忧每日下山去查看、指定几个菜色,不过是为了表示重视,免得时间久了下面的人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