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颜墨桑怒不可遏,捶桌骂道。
“简直丧尽天良!”无忧怒道:“倘若二房不需要你姐姐伺候,大可不必买下她。似她这般年轻的姑娘模,只要模样端正、没有残疾,即便为奴也能去个大户人家,为何如此作践人!?”
“二房就是个烂透了的蛇鼠窝!”玉绣恨道:“我入宅之后向周妈妈询问姐姐近况,她说姐姐要刻苦学艺,没空与我见面,便介绍负责采买的宋妈妈帮忙给我和姐姐递信。我从宋妈妈口中得知,姐姐在秀坊需要学的东西很多,但是秀坊的人待她极好,师傅教的也很尽心。我想着姐姐学艺应是没有月钱,便托宋妈妈将我的月钱都给了姐姐。”
“前两年因犯了错,被二太太送去庄子上种地的那位宋妈妈?”无忧问道。
“是她,宋妈妈是颜宅家生子。”玉绣点头道:“因为那时我姐姐已经没了,二房怕事情败露影响声名,原想寻衅灭口,幸亏大太太开口才保下宋妈妈一命,她如今还在庄子上,不过被药哑了。二房对外却都说她是生了恶病,因着主家体恤下人,送她到庄子上休养。实在是无耻至极!”
颜墨桑暗自感慨,大房和二房的作风可见一斑,可惜大太太持家有方、温柔敦厚,却好人不长命。
“你姐姐是如何去世的?”颜墨桑问道。
“姐姐被卖到窑子之后身心受挫,但也没有自暴自弃,她一边让宋妈妈告诉我她在秀坊一切都好,一边暗中存钱想要尽快赎身。无奈命运弄人,没两年她便染上恶疾,久治不愈,最终病殁。她不愿我踏足那种地方,所以一直不曾告诉我真相。直到她去世,宋妈妈实在不忍心,才违背上头的命令和她的遗言悄悄地告诉了我,帮着我为她敛棺入葬。
姐姐为了治病用光了她的积蓄,却不曾动过我的月钱。宋妈妈将月钱还给我时说:姐姐嘱咐我留着银钱傍身,一定要寻机会离开二房,或是去大房三房、或是去外面做事都可。”
“但是你没有听。”无忧道。
“姐姐的仇还没有报,我绝不会离开。”玉绣满面泪痕,眼神却是无比的阴冷。
虽然十分同情她们姐妹俩的遭遇,无忧还是冷静问道:“所以你就要害我们大姑娘?”
玉绣没有回答。
“你在宅中蛰伏多年,想必已经调查清楚当年害你姐姐的都有哪些人?”颜墨桑问道。
“当然。”玉绣重新开口道:“二老爷就是二房腐烂的根儿,一味贪财好色,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当初二太太作为续弦嫁进来不久,地位不稳,不得不替二老爷的后院物色人选,原是看中了我们姐妹俩无依无靠好拿捏,谁知金家早已开始为金绣谋划,见我姐姐资质上佳且性格刚毅,恐怕挡了金绣的路,便想顺水推舟让我姐姐到外面铺子上做活。
谁知此事被后院的芸姨娘知道了,她和铺子里的掌柜联合起来诬陷我姐姐不安分,然后二太太便让人将我姐姐重新发卖。芸姨娘和金管事狼狈为奸,为了一劳永逸、也为了银钱,瞒着二太太让人将我姐姐卖去了那样的去处。姐姐的卖身钱他俩昧下了一半。”
“因为金管事和周妈妈的缘故,所以你设计谋害金绣?”颜墨桑突然问道。
“不是我。我虽恨透了金管事与周妈妈,也看不上金绣那轻狂蠢笨的样儿,但还不至于这般害她。”
“所以你知道金绣之死的真相?”颜墨桑又道。
玉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说起往事一时激动,竟又多说一件事,不过此时也没有必要否认,便敛了心神道:“我确实知道,但我不是凶手。”
“谁是凶手?”颜墨桑追问道。
“二老爷、二太太、枫少爷都是凶手,我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下人罢了。”玉绣继续道:“自从大老爷去世之后,无人约束二老爷;二房又夺了大房半数产业,手上宽裕的二老爷变本加厉,不仅在外花天酒地,对宅中的年轻丫鬟、凡略微平头正脸的都想下手。”
玉绣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无忧,又接着道:“而二太太如今手里有钱又有人,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忍气吞声。二老爷欲将金绣收房,二太太以在孝中为由反对,两人因为此事大吵一架。二老爷一气之下便要先圆房,被二太太知道之后,二太太让我给枫少爷送了一碗茶,暗示他去寻金绣。之后发生的事我并不清楚,不过次日便听周妈妈来报丧说金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