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勺也喝掉。”
“马上半碗了!”
颜墨桑从回笼觉中慢慢醒来,便听到旁边有人刻意压着音量却掩不住兴奋的低语。
颜墨桑扭头看去,竟看到小鹿正就着无忧的手在喝拌了草汁的羊乳!颜墨桑一个兴奋起身,然后眼前一黑,又躺了回去。
在一旁帮忙的杨妈妈连忙走过来,心疼道:“姑娘这几日辛劳,好容易养回来的精气神怕是又耗尽了,还是行动慢些,再将养些时日吧。”
颜墨桑缓了缓,重新起身,兴奋道:“我无妨。小鹿能吃东西了?”
“嗯!”无忧红着眼眶重重点头,笑着哽咽道:“方才杨妈妈带了羊乳来,我给三花、颜旺吃的时候顺手舀了一小勺到小鹿嘴边,没想到它真的舔了!然后杨妈妈便让木头赶紧去外面摘了鲜嫩的草叶来揉了汁,混在羊乳里面,小鹿已经吃下小半碗了!”
颜墨桑快步走到小鹿旁边,小鹿已经吃饱,在颜墨桑的轻抚下睁着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眼前的四人。
颜墨桑几人被看得心都要被融化了,只觉若是小鹿能够化险为夷,再怎么辛苦也是值得了。
“木头,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寂照大师。”颜墨桑笑道。
“欸!”木头应着跑出去,脚步格外轻快。
颜旺正在吃肉糜和羊乳,待他吃饱,颜墨桑将他抱过来,让他问问小鹿感觉如何。
小鹿还是难受,但是不似前几日那般昏沉,方才也觉得饥饿。
颜墨桑估摸着它这回是真的熬过来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只是她的医学知识依赖现代设备,如今没有,所以还需寂照大师帮忙诊查之后才能确认。
见小鹿再次睡着,颜墨桑这才去洗漱,然后一边用朝食,一边问杨妈妈宅中近况。
杨妈妈将一张身契递给颜墨桑道:“这是宝月的身契,朴哥儿向三太太要来的。”
颜墨桑有些惊喜,忙问道:“朴哥儿怎么做到的?三婶可有为难他?”
“上次休沐,朴哥儿说想来寺中看姐姐。三太太因最近司孰说朴哥儿功课进步慢,所以一定要他在家温习功课。朴哥儿便提起姑娘在寺中清苦,不比在家中事事都有长辈安排妥帖,因此他每每悬心、无法专心念书。说着说着就让三太太将宝月彻底给姑娘使了。”
颜墨桑听罢沉默半刻,叹道:“只怕三婶对朴哥儿的功课会更加严格了。”
“朴哥儿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心疼姐姐,待鹿好了,姑娘回去将朴哥儿接回大房便是了。庄子上的屋子也修葺得差不多了。”杨妈妈道。大老爷和大太太没了以后,大姑娘和朴哥儿还能这般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两个小孩硬是撑住了大房的大厦将倾,想来大老爷和大太太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可惜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再有身孕,不能为无恙添个弟弟或妹妹。
吃过饭,颜墨桑正要叫宝月来,就见木头引着寂照大师进了院子。
“寂照大师,小鹿今早能进食了,劳烦一起看下它是否性命无虞了。”颜墨桑迎到门口道。
“贫僧正是为此而来。”
二人又仔细探查了小鹿的情况后来到院中,寂照大师低声道:“小鹿前几日都虚弱不堪,只吊着一口气,如今突然好转,兴许是开始恢复的好兆头,但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满怀希望的颜墨桑听及此,不由双手捂住半张脸,然而强忍的悲痛还是从泛红的眼眶溢了出来。
寂照大师见她连指尖都止不住颤抖,忙道:“颜施主莫急。只是有此可能,小鹿饮食后便重新睡着,并未有更多亢奋表现,想来好转的几率更大。”
颜墨桑点点头,方才自己也是惊喜时乍听此言,一时失态。收拾了自己的情绪,颜墨桑道:“嗯。小鹿能饮食了,应该也能喝药,我们是否再拟个药方出来?”
“好。”
药方拟好后,寂照大师便回去叫缘悟抓了药送来,不过这日小鹿都没有再醒,故而药也暂时没有用上。
直到后半夜,颜墨桑半梦半醒间听到小鹿的声音,睁眼见它醒了,赶紧叫了一旁的宝月起床。
睡前颜墨桑几人已经从厨房搬了炉子及一应用物过来,这会儿便赶紧点火加热
二人先将牛乳草汁加热,又赶紧开始熬药。
小鹿这回清醒的时间稍微长一些,进食后歇了一会儿,又喝下半碗药才重新睡着。
宝月将炉子和碗收拾好,对颜墨桑道:“姑娘睡会儿吧,我来守着。”
颜墨桑确实疲乏不堪,便点点头,交代道:“小鹿有任何动静都要叫醒我,现在是它转危为安的关键时刻,需得万事小心。”
“姑娘放心,我省得。上半夜我睡足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我定会好好守着小鹿的。”宝月笑着保证道。
颜墨桑在地铺上躺下,原本思绪繁杂,以为自己会辗转难免,不料片刻后她便沉沉陷入梦乡。
此后数日,小鹿逐渐转好。笼罩在这方女眷禅房上面的愁云也终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