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早已吃不下任何饮食,颜墨桑和寂照大师一起强行掰开它的嘴,才把参片放进去。
待小鹿含着人参过了约摸半刻钟,果然精神略好了些。
寂照大师和颜墨桑便开始为它进行第二轮施针。
下针完毕,缘悟端来的人参水也不烫了,颜墨桑用竹制的注射器慢慢喂小鹿喝下。
然后寂照大师为它拔针。
半个时辰后,又给小鹿喂了一次药。
整个下午,小鹿都昏昏沉沉睡着,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痛苦呻吟。
颜墨桑和无忧将屋里彻底打扫干净,又用艾草熏了一遍。
打扫的时候无忧发现先前被颜墨桑随手放在小鹿旁边的翡翠戒指,上面的络子弄脏了,无忧看了一下,觉得洗干净的功夫都够重新打个新的了,于是便将络子取下来扔掉,然后将戒指擦干净给颜旺。
颜旺正嫌弃自己身上有臭味,喵喵叫着让颜墨桑打水给他洗澡。看了一眼戒指,然后眼神朝小鹿一瞥,示意无忧给小鹿。
无忧便将戒指重新放回床上。
颜墨桑试图说服颜旺:“你还小,这里也没有吹风机什么的,用水洗澡容易生病。味道一会儿就散了,三花和你都可以舔毛洗澡。”
喵——颜旺依然很执着。
小猫的叫声将三花吸引了进来,三花凑到颜旺身旁闻了闻,然后便摁住他一通猛舔。
颜墨桑背过身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
等小猫的脑门都湿漉漉地立着三撮毛的时候,三花终于满意了。颜旺也不得不认命,团成一圈慢慢睡去。
颜墨桑和无忧换了身干净衣服,守在小鹿旁边。
颜墨桑这才有空拿出白安歌派人送来的信笺,递给无忧,道:“你来看。”
在寺中这段时日,无忧已经识得大部分常用字。颜墨桑空闲的时候便会教她,平时也十分注意让她应用和复习。
无忧接过信笺,展开便闻到一股清雅的莲花香,团花笺上用簪花小楷写着:
娣安歌谨奉
南风抚碧,菡萏初开,离别数日,祈姊安泰。
庚午乞巧,略备薄宴,三五好友,饮馔赏花。
若得阿姊莲步暂移,鹦哥巧语,犬崽绕膝,妹将浮瓜沉李,扫花以待。
无忧念完,问道:“乞巧节,白姑娘邀请姑娘赴宴,姑娘去吗?”
“看小鹿的情况,若是到时候小鹿能离人了,我便去赴约。小鹿今日若是能够续命,人参功不可没,我应该好好谢谢白家妹妹,正好把狗崽和鹦鹉送去白府,省得她惦记。”
“小鹿这会儿看着还算稳定,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还得观察两日才能下定论。”颜墨桑道。
数日后的清晨,一场酣畅淋漓的雷雨刚刚过去。昨夜守着小鹿直到四更天才睡的颜墨桑被电闪雷鸣吵醒后依然躺在被窝里,缓缓撸着手边的颜旺,听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疲乏但平静地享受着雨后的清凉与惬意。
无忧在小鹿旁边看话本,见状问道:“姑娘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颜墨桑感受了一下,道:“我还不饿,不用。小鹿怎么样了?”
无忧看了眼熟睡的小鹿,道:“还睡着,这么大的雷竟也没吵醒它。”
“有发热吗?”
无忧起身摸了摸小鹿的耳朵、脖子和尾巴,道:“没有。”
如今的小鹿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了,这几日颜墨桑和无忧不停地用参汤为它润湿口唇,它也就靠偶尔舔进去的一点续命了。其他的药食是完全吃不了的。
甚至有时候颜墨桑都忍不住会想,若是让它就这样去了,兴许它还能少承受些痛苦。但是见它始终挣扎着求生,在与颜旺的交流中,虽然多言伤痛难忍,却从来没有说过放弃,故而颜墨桑也就那么一想,很快又按下这个念头。
只要小鹿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颜墨桑再次睡着,盼望在梦里遇到判官几人,能够有法子救小鹿一命。
“真乖,再喝一口。”
“太棒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