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象原是在和象群一起四处游荡觅食的途中掉队了,又从山上滑下来受了伤,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族群在哪里了,只等伤好了再去找。
“它看起来傻乎乎的,肯定找不到。”颜旺做如是判断。
颜墨桑笑了笑,道:“看来只能我们想办法帮帮它了。”
小鹿发着低热,大约伤口也痛,哼哼唧唧的,一双亮亮的眼睛仿佛含着无限的痛苦。
梅花鹿是群居动物,冬季集群规模可达二三十只。如今夏季天热,草木繁盛,鹿群便会分散为家族小群各自觅食。
那夜大雨滂沱,小鹿一家四只鹿在一个山洞中避雨。待雨停后,小鹿闻着空气中湿润的土壤气息,想象着新冒出来的新芽嫩草和苔藓菌菇,兴高采烈地与父母姐姐一起离开山洞,到外面去寻找食物。
雨后的食物鲜甜可口,随处可见,还能饮用积在树叶中间的雨水,然而不待它们吃饱,一群猎人已经盯上了它们。
小鹿回忆当时的情况,它年幼又受了惊吓和重伤,已经记不得许多细节。只记得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姐姐都中了箭,那三箭都准确无误地扎在它们的脖子上,母亲发不出声音,但是眼神中的意思自己看懂了,那是让自己快跑。
于是小鹿便慌不择路地跑了。然而不知为何,原本打算放它一马的猎人突然发难,又因距离遥远,那一箭射偏了,射在了它的肚子上。
小鹿脚下一滑,然后便失去了意识。中途迷迷糊糊地醒过几次,只能看到树影横斜蓝天下,只能感受到生命逐渐流失的恐惧。
颜墨桑擦了擦小鹿湿漉漉的眼角,又抚着它的脖子,轻声安慰它。
小鹿发着热,只喝了一点水,便重新昏昏睡去。
颜墨桑心疼又无奈,拿出纸笔,翻着兽医书籍,准备为小鹿拟一个方子。
无忧摆好早饭,又去将木头和杨妈妈叫来,四人一道用饭。
颜墨桑早已觉得饿了,却不敢吃太多,只吃了七分饱便放下筷子。
“我原计划端午过后便回府一趟,将金绣之死和二房对我下毒的事做一个了结,如今要照顾小象和小鹿,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还得杨管事让庄子上帮忙再看守碧珠和孙妈妈几日。”颜墨桑对杨妈妈道:“待会儿杨管事来了,你和他一道回宅里吧。你不在宅中,我不放心朴哥儿和无恙。”
“好。”杨妈妈应道:“姑娘也要注意身子,莫要太劳累了。不甚要紧的事吩咐给宝月银珠她们便是。”
“嗯。”颜墨桑点点头,对无忧和木头道:“这几日估计是要忙些,我看宝月心地纯善,可以多让她帮忙照顾鹦鹉和狗狗们。”
“姑娘既然喜欢她,索性跟三太太要了她的身契来。三房向来规矩大,我看她也乐意在姑娘身边伺候。”无忧笑道。
“既如此,木头你找机会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愿意,我便向三婶开这个口,想来她应该不好拒绝我的。”
“没问题。”木头道。
颜墨桑又对无忧道:“我待会儿要去找寂照大师一趟,若是小兴来的时候我还未回来,你让他去打探一下颜墨枫这两日在做什么,然后到寂照大师处来寻我。”
“好。”无忧又问道:“小鹿从昨晚到现在都不曾进食,姑娘可有什么法子?”
颜墨桑蹙眉想了想,道:“若是能寻些鹿乳拌草汁喂它喝下,应该不错。”
“草汁好办,只是鹿乳恐怕不好找。”无忧道。
“羊乳可以吗?”杨妈妈道:“若是可以,山下便能买到羊乳,一会儿让无恙他爹跑一趟便是。”
“也可以。”颜墨桑道:“那便多买些,给三花颜旺打个牙祭,不过不要拌草汁。”
颜墨桑与三人将诸事商量妥帖后,便出门一径朝寂照大师的院子走去。
宝月和丹珠随即跟上。
寂照大师正收拾药箱,准备去为颜墨桑复诊,见她来了忙笑着将她迎入院中,招呼她在屋檐下的椅子落座。
寂照大师先替颜墨桑诊了脉,笑道:“颜施主已经退热,慢慢就会好转,贫僧再为施主开副药,施主近几日还需小心保养,莫要受寒劳累。”
“多谢大师。”颜墨桑道:“这段时日幸有大师一直为我调理身子,这次才能快速康复。”
“施主心善,自有福报。”寂照大师道。
寂照大师将药方写好,递给缘悟让他去抓药。
“稍等一下。”颜墨桑又道:“小鹿昨夜起便开始发低热,早上也没有进食。我草拟一个方子,想请教一下大师的意见。”
颜墨桑将方子拿出来,寂照大师看了,斟酌着将其中两味换了更温和的药材,又根据小鹿的体型调整了剂量。
商议定,缘悟这才去抓药。